第七百零一章 屠龙（七十）

如何是好？”这老名为封德彝，乃是杨素在最为信任的幕宾。因封德彝才具过，杨素将自家从嫁与其为妻，更拍着自己的床言道：“封郎终居此坐”，将封德彝看作自己的继承

。昔曾举荐封德彝为土木监，协助杨素为杨坚修建仁寿宫，后又表其为内史舍，也是风光一时的物。只不过好景不长，杨素死后封德彝子就不大如意。又因为和杨素太过亲近，杨玄感之平息后，封德彝也被归贼党之属险些丢了命。不过此长袖善舞与关陇勋贵

多有结，倾家产请托，靠着朝堂上关陇勋贵的保举得以免死，但是官职被夺成了白身。

封德彝野心极大，不甘心从此淡出朝堂，依旧四处钻营寻找机会复起。乃至杨广南狩江都，他也主动跟随，便是想要在江南寻个晋身之阶。这个天下终归还是为世家门阀所把持，封德彝结好世家，自然有所回报。杨广这几年杀杀得手滑，朝中文武被杀戮太多手不足，只能起复昔得罪革职之，封德彝

趁机官复原职，随后又搭上了杨广的藩邸旧臣内史侍郎虞世基。封德彝虽是北，可并非军功勋贵，而是士出身且饱读经史学问出众，与同为士的虞世基一见如故。虞世基虽为杨广所重用，然则自身才具有限。善于书法文章拙于公务，处理朝政本就力不从心，更不知道如何揣度杨广心思，生怕自己一时不慎惹来杀身大祸。封德彝恰好是揣摩心的好手，当年在杨素手下，便靠这份本领发迹，杨素都承认单论揣摩之才封德彝远胜于己。靠着这份揣摩本领，封德彝被虞世基引为心腹，以北之身成为

南相身边首席亲信。虞世基经手之事绝瞒不过封德彝，一如杨广所要做得大事，绝瞒不过虞世基一样。帐中武都是执掌军府的要，不是下面那些小军将可比，更不敢随便下决断。固然信

了宇文弟兄所编造的谣言，却又心存侥幸，想要再从旁嘴里问个究竟。能被他们相信的本就不多，能请到的就更少，权衡之下只好把封德彝请军中当面询问。之所以请封德彝而不是他，便在于那说话军将。此名为马文举，昔曾是杨素手下第一斗将，如今则于骁果军中任职。马文举武艺勇力过，只可惜昔受杨素恩惠太重，以至于为杨广所疑，如果不是他一身本领委实高明，早就被赶出军营。饶是如此，他在军中身份也颇为尴尬，能做到虎牙将军已是侥幸，就算后再怎么立功也不

可能得到提拔重用。这一文一武当年就颇有，如今更是同病相怜，是以马文举出面邀请，封德彝自无不应之理。只不过他虽然到了军帐，却迟迟不肯开，在场这些军将都是军中要角

，众加起来能号令大半骁果。这时候却只能乖乖在那等着封德彝开，没一个敢造次。眼看封德彝为难，马文举又说道：“公台虽是虞世基心腹，却终究还是个北。那些江南士不会把你放在心中，更不会跟我们北一条心。公台是读书，道理懂得自然

比我们这些武夫为多，兔死狗烹的话不用我多说，他们迟早会对公台不利。再说今公台营之事难免为虞世基所知，就算你一语不发便离开，只怕他也信不过你。”

封德彝脸上色越发愁苦，不住地哀叹：“文举误我！老朽这把年纪，本想置身事外，不曾想最终还是没能躲开。他若是走漏风声，老朽怕不是要千刀万剐！”

“公台多虑了。我们只要一句真话，后不管结果如何，都不会把公台说出，这总不为难吧？”

几个军将附和道：“不错！我等只求公台一句实言相告，别的什么都不要。谁敢泄露消息，我等绝不饶他命！”封德彝将手从胡须上移开，喃喃自语似地说道：“实言相告……这还叫不为难？你们这话着实可笑。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还说不肯饶过旁？也罢！与你们这等也没什

么好说，老朽还是回府向虞公当面请死才是，恕不久坐了。”

说话间他忽然起身向帐外便走，马文举连忙阻拦道：“公台，你且把话讲完再走不迟。”“说什么？能说的不能说的，某都说过了，你们若是听不明白，那便是天意如此，老朽总不能逆天行事吧？为理应趋吉避凶，和那班新贵多说几句话，说不定能鸿运。

和尔等这些冢中枯骨久坐，只会坏了流年。大家相识一场，你请我来我便来，你让我讲我便讲，这总对得起朋友了吧？还拦着老朽作甚？当真要坏了我的运道你才欢喜？”马文举闻听此言，将身形挡在封德彝面前，随后堆金山倒玉柱一般跪倒在封德彝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