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三章 雄都（六）

然重演。这数十年征战到底

所为何故？我想不明白，也不敢去想。原本辞官就是不想再看到这等事，没想到还是没躲开。”

世师道：“此事皆末将之罪，赖卫公受累。今前来求告状者怕是踏了门槛，更不知多少会到江都去告状。”“随他们去，老夫不在乎。”卫玄一推胡须，随后又是一声叹息：“大兴筑成之后，陛下便下旨移关中百姓以充国都，加之前些年国泰民安商路通畅，首善之地民丰财厚，各

地商贾纷纷前来。加上官员眷属、世家门阀仆役乃至为了授田主动来此求活的流民，城中丁多。如今城中户已达六十万数。”

世师点道：“卫公执掌法曹，不想对城中丁也了解的一清二楚。”“民为邦本，既为朝臣，对此等要事怎敢怠惰？大家都说世中以力为尊，可百姓乃是根基所在。不管兵势何等壮盛，没了百姓支撑照样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这六十万百姓诚然龙蛇混杂心难测，不能让他们上城值守厮杀临阵，对于守城并无作用，可他们乃是大兴得以存在的基石。如果说大兴是个壮汉，百姓就是这大汉体内的血。靠着鹰扬兵可以维系一时，但若是时长久，鹰扬兵既要守城又要持杂务怕是有心无力。虽说城中广有积粟，亦有无数财货可以犒赏士卒。可是离开百姓，这里就是座死城

。李渊只要围而不攻，时一久，城池怕是难免失守。”“卫公所言某亦知晓，也知此计乃是下策。只不过如今城中形卫公心里有数，不用这等计策怕是抵不住李家大兵。说到底要怪就怪李渊不该谋反，若非晋阳犯上作，我

又何必驱民？只可惜升斗小民不识大体，只怕还会说李渊是仁主，某家是酷吏。随他们去吧，只要能守住城池，他们怎样说便怎样说。”

“你出此言必有所凭仗，可否说与我知？”世师指了指窗外：“这雨便是最大的凭仗。李渊谋大逆，为天地所不容，这一遭老天也要坏他的事。其钱粮全赖晋阳输送，只要桃花汛起水路断绝，他的大军便要断炊。到时候这几十万百姓就是块大石，不是压死他的兵马就是压坏他的名声，不论结果如何，李渊都不会好受。百姓么……芥而已。只要晋阳兵马一退，有的是愿意来此

居住，数十万须臾可得！”

卫玄点不语，并未对世师的话做出评断。只是又问道：“我听闻你点动一千兵马准备出城，又要做什么？”

“末将正要和卫公请辞，便是要带这一千兵马做一件大事。一件当卫公杨玄感时便做过的事。”昔杨玄感谋逆，卫玄带兵征剿，便先掘了杨玄感的祖坟，将杨素的骸骨焚毁。李家祖坟就在大兴附近，挖掘起来倒也顺手。只是世家战自有其规则所在，所谓有公仇

无私恨，便是规矩之一。沙场锋刀枪无自然不会留手，可是一方战败被擒之后，多半还会维持体面，不会让同样出身世家的对太难过。毕竟彼此之间都有面，今仇敌明同僚也是常有之事。世师乃武威氏子弟，祖上在东汉时曾出过两后四侯，也算得上门第显赫。若是按照世家战规则，哪怕后李渊得了天下也不会太为难他。可是世师之前对

柴家穷追不舍，这次又要去掘李家祖坟，就等于把事做绝。他坏了这个规矩就不受规则保护，后不管是哪个世家得了天下，怕是都不会饶过他的命。

卫玄看了他一眼：“你真要如此？其实事没必要做得那么绝，老夫当焚烧越国公骨骸也是一时义愤，事后还颇有些悔恨。你若真掘了李家祖茔，怕是再难回。”“事到如今，本就回不了。”世师放下琉璃盏起身离席，朝卫玄行了个礼，等来到门首时，才继续说道：“我身为主将，若不给三军做榜样，只怕有心存侥幸，一旦战

事不利难免生出别样心思。只有让他们知道，就算投降也难免一死，这些一钱汉才肯和我一起舍命厮杀。谁让对手乃是有名的仁主李渊，不把事做绝让放心不下。”等到世师离开，卫玄才低叹息一声：“大隋的国都，却要仰仗这等狂徒护持，这天下怕是不能长久了。只是不知这天下落何之手，这大兴又会是何等模样？”他望

着窗外呆滞，良久之后才喃喃自语道：“先帝……您的心血，臣会替您看守，不会让随便作践……”巨大的城门徐徐关闭，位于队伍最后的百姓恋恋不舍地回看去，只见庞然巨兽已经闭合了唇，不肯再接纳他们。城上成排官兵张弓以待，警告众不要回，否则

便会被白刃相加。出城之后没了官兵催促，队伍自然便停了下来。眼见回家的希望彻底断绝，一部分的绪彻底发，撕心裂肺地哀嚎，老跌坐于泥水中，用力捶打着地面，内

不住地呼喊着先帝年号。更多的则茫然四顾，不知该去向何方。被几个相善街坊搀扶出城的陆百岁被雨水一激，终于苏醒过来。虽然依旧重脚轻四肢不受控制，但是智总算略有些清醒。心知大家若是找不到地方投奔，用不了三天

就得互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