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 南下（一百一十五）

烽燧之中，各各怀心思，有在暗中筹谋，有看却无法说，有却蒙在鼓里，只是焦躁万分。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

但在营门处，所有一时间都僵住，只因为徐乐突然站在了营门！

徐乐现下在恒安鹰扬府中威名，一时无两，原因无他，实实在在就是打出来的。说起来徐乐是个难亲近的，倒不是徐乐子躁高傲什么的，而是他那副翩翩佳公子模样，哪怕在血腥战阵中，也是超凡脱俗，挥舞兵刃，倒有晋敷郎君轻舞玉如意一般的况味。

对于边地这帮粗汉而言，这样的乐郎君实在有点格格不。大家都是粗豪汉子，拿酒当水喝，说话不带脏字似乎就难成言，也从来不大在意自家形象，冬天寒冷，几个月不洗澡，一身泥垢也浑然不当回事。

当这乐郎君白氅飘舞，剑眉修目若画，身边还跟着一个栗色秀发飞扬的胡族小丫。这叫怎能亲近得起来？

对于这点，徐乐表示很冤枉，这副相貌是爹妈给的，自家爷爷从小管得严，要是嘴臭老大棍子追着满村闾打，才养成现在这般模样。而才出徐家闾，就遭逢这么多事，上千的命沉甸甸的压在自己肩，也不会没事就找开开心心的赌酒。

恒安鹰扬府上下难以亲近自己，也就罢了。

虽然有些疏远客气，但对这乐郎君，大家还是真真切切的敬畏！徐乐和他的玄甲骑，隐然也已经是恒安鹰扬府内巨之一。今这些各寨乡兵箭手，也是看见徐乐领玄甲骑在外巡哨，这才瞅准时机，准备夺营而出，真要闯出营去，想必这位乐郎君也不会再费大气力来将他们追回来罢？

可现在，徐乐偏生就站在了营门，身后还跟着数十玄甲骑，马都在喘息，显然是听见营内骚，匆匆而来，恰恰在这个时候堵住了大家！

徐乐目光扫来，也不见得又多凌厉，但所有都忍不住垂下来，一声不吭。连适才那理直气壮的焦牛儿都涨红了黑脸，回朝曹无岁那里望去。曹无岁哼了一声，懒得理他。

徐乐是真没料到，今会发生这般事！

军心士气是在低沉瓦解，但恒安鹰扬府上下，包括这些乡兵箭手，都是过惯苦子的。而且边地男儿，忍受酷烈的环境还有强悍的突厥铁骑已经成了习惯。只要军将统帅拿出法子，他们还是会跟随他们信服的统帅，继续死战到底，直到最后一粒粮食耗尽，最后一丝气力用尽！

刘武周统恒安鹰扬府四年，抵御突厥，血战到底。其间建立起来的威信恩义，实在是太过于厚重！

就算是徐乐自己，不也是感念刘武周遮护马邑郡的恩德，一直在麾下为他效力，而且几次血战，都豁出去命了么？

只要刘武周肯站出来，咬牙决定带领恒安鹰扬府和王仁恭血战到底，相信数千恒安兵，甚或大部分云中百姓，愿意陪着刘武周拼到最后一气！

而刘武周和苑君璋，甚或那位尉迟恭，一时间都看得出消沉气象来。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怎么了。

这几心思，徐乐不愿意多说。也不愿意多去猜测。这也是爷爷教导的，老去揣摩别心意，不是男儿所为。任何事，只选自己觉得对的去做就是，别如何，哪里犯得着去夺想？

徐乐还不想丢下这数千和自己并肩血战的边地男儿，不想丢下这些忍饥挨饿的云中百姓。

所以徐乐留在了军中，并且身体力行，每巡哨，一如既往，只想鼓起恒安鹰扬府的军心士气！

直到在冰冷的寒风中，看到营门处灯火缭，骚动声隐隐传来。徐乐急急打马回返，就看到营门在自己面前打开，看着数百上千马在自己面前鸦雀无声，垂下来。

徐乐自嘲的一笑，看来自己威望，还远远不如刘武周啊。这些边地汉子，还是想走！

一把尖利的少年声音陡然响起：“娘的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想逃是不是？弃军而走，都是死罪！一个个熊包软蛋没骨！”

骂出声来的正是韩小六，他在堆之中就想策马朝前窜，还好身边知道厉害，死死挡住了他，急得韩小六在马背上踩镫站起身来，还要接着骂个痛快。

焦牛儿吃不住骂，抬起来：“刘鹰击都缩在烽燧里不出来，难道要咱们就在这里等死不成？那还不如死在自家寨子里！咱们是走了，可粮食也全丢下来了。就当我们失了义气，还有下辈子的话，咱们磕请罪！”

韩小六骂了一句：“娘的谁要你们磕！六爷爷只跟好汉子说话，怂包软蛋有多远滚多远！”

这韩小六，嘴上从来没有把门的，当真是杀伤力十足，什么样的仇恨都能拉得稳。

这句话终于激怒了这些边地汉子，焦牛儿一摆手：“要不乐郎君杀了咱们，要不咱们就回自家寨子！愣着什么，继续走啊！”

一声呼喊之后，焦牛儿率先策马而前。身后那些乡兵箭手垂着，却仍然踢动了马腹，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