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 南下（一百一十二）

群猬集，一名半老子从纷纷的队伍中越众而出，声嘶力竭的呐喊：“焦牛儿，你做甚？这个时候当了软蛋不成？”

半老子胡须花白，正是曹无岁。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他岁数在这儿，资历在这儿。在缘边军寨当中算是说得上话，如此场面，当即就站出来呵斥。

焦牛儿正是那带队离开的寨主，亡父是曹无岁旧，向来甚是听曹无岁的话。这次大战，他的寨子本来偏远，曹无岁遣传一句话就自带粮秣来参战了。放在平，曹无岁一声吼，焦牛儿都会低，今却扭朝着曹无岁大吼。

“阿爷，某焦牛儿不能从命了！某要带着儿郎们活命！”

曹无岁怒道：“现下恒安鹰扬府拼死把突厥狗打跑了，你都看在眼里。恒安府遭了难了，你丢下就跑？”

焦牛儿摇：“要是有出来说句话，拿出个章程来。咱们边地汉子，谁走谁一辈子进不了祖坟！现下鹰击躲着，什么军将都不照面。咱们还在这里等死做甚？阿爷，你再看看，咱们谁带了一粒粮食走？”

焦牛儿一声吼，这些边地男儿，或者扯下包袱，或者打开马鞍袋，里面都是空空如也，最多有些途中喂马的，还一点料都没有。

“咱们什么粮食，都给恒安兵留下了！咱们饿着肚皮，要走三天才能回自家寨子！而寨子存粮，大半也都拿出来了，这个冬天，还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去！咱们所想，无非就是自家弟兄，死在一处，死在祖祖辈辈都呆着的寨子里，图个心安！阿爷，你说咱们能不能走！”

焦牛儿的吼声，理直气壮，堵得曹无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而后面赶来的马，不少边地军寨出身的，都默不作声的加焦牛儿的队伍当中，只是将身上那点宝贵的粮袋扯下来，纷纷丢在地上。

一时间，聚拢的边地军寨之越来越多，粮袋如雨一般落下。这些粮袋都已经轻飘飘的了，落在雪地上，声响都没发出多少。

如此景象，似乎就是这些悍勇边地男儿的绝境。

而涌来的恒安鹰扬兵也渐多，但是看到这般景象，这些恒安鹰扬兵没一个上前。只有那队恒安鹰扬兵还堵在寨门。

这些赶来的恒安鹰扬兵也有军将率领，但没一下令弹压。

这些边地汉子，从自家军寨前来，拿出不多的粮秣以供军用。现下绝境而走，还将所有粮食丢下，饿着肚子回返。此时此景，大家有什么理由挥刀持矛的弹压他们？

就是恒安鹰扬兵心中，未尝也不是绝望。不如就放这些边地军寨的乡兵箭手一条生路也罢！

全金梁也在队伍当中，他的帐幕离着营门甚近，骚动之声传来，就马上赶了过来。看到这个景象也是没有办法。只能一叠连声的对身边亲卫询问：“遣去请鹰击他们了么？尉迟将主他们又在哪里？”

亲卫也满大汗，疾疾回答：“都遣去通传了！何止我们这一队！但事突然而起，一时间哪里来得及？”

这大营本来是数千的规模，又主要是为骑军准备的，阔大之处，远超寻常步军营盘规模。而执必部扎营也没有汉家那么丰富的经验，营盘规模又放得更大了一些，规模越大，越不好守，所以刘武周当初才敢下定直扑营盘的决心。但是现下营门突然出事，遣去通知刘武周，到刘武周再赶过来，一来一去，没有一刻时间哪里够？

这段时间，不管是见了血也好。还是大队乡兵箭手离开也好。恒安兵的军心士气，就彻底垮了！

全金梁丝毫不想对这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弟兄挥刀舞枪，急得汗珠一颗颗落下来，恨声道：“娘的，这般憋屈！不如大家整军南下，和王仁恭拼个你死我活也罢！死也死得痛快一些！”

他冲着亲卫又问：“尉迟将主何在？”

亲卫回道：“尉迟将主今夜也宿卫中军！苑四也陪着长史！”

这下好，够分量的净净，一时间都赶不过来。全金梁急得用马鞭直敲自己大腿，眼前又是一亮：“乐郎君何在？”

亲卫摇：“乐郎君主动领了在外巡哨之任，也不在营中！”

就在一众恒安鹰扬府中层军将焦急之际，这已经膨胀成数百规模的乡兵箭手队伍，在焦牛儿带领下，又朝前涌动。

守在寨门的那名队正，脸上五官已经快皱到一处。每名军士的目光都望向他来。原来稳定无比的长矛阵列，这个时候也晃动起来，锋刃反光，如同波。

那队正目光落在一地的粮袋上，又落在那些蓬垢面，衣甲弊旧的乡兵箭手身上。终于垂首，低低叹息一声，猛然一摆手。

麾下儿郎，收回矛阵，缓缓让开。更有去打开营门。

队正仰天，突然怒吼一声：“娘的，咱们做错了什么！”

军士们让开了通路，吱呀声中，营门缓缓打开。焦牛儿遥遥朝着那队正拱手。队正却扭开去，看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