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南下（九十六）

苑君璋任何时候，都是这般强硬。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哪怕在刘武周怒之际，依然半点服软求饶告罪之意都没有！

几百年的战之后，民风悍烈，渐拾汉时雄壮开拓之气。而边地男儿，更是强鸷。苑君璋虽然少上阵前，多在幕后，但对上刘武周，仍然分毫不让！

刘武周定定的看着苑君璋，徐乐抓着刘武周的胳膊，能感受到他浑身肌都绷紧了。徐乐在心底微微摇摇。

这个时候冲自家怒有什么用？遇到麻烦，想法子解决就是了。只要还没死，总还没到绝望的时候。是非对错，将来再论。现在数千儿郎都看着你们两，这不是自己就了军心？

徐乐望向尉迟恭，自己资历毕竟浅，而且苑君璋对自己总有一种莫名的疏离在。自己出为苑君璋说话，只怕反倒是让苑君璋面上挂不住。这个时候就该尉迟恭来劝解一下刘武周了。

虽然徐乐行事向来直接强悍，有针对，就是毫不犹豫反击。但并不代表徐乐真的是没脑子，只是大多时候都嫌麻烦而已。现下正是恒安鹰扬府危急万分的关，徐乐也不想在军中再添什么嫌隙了。

可尉迟恭这黑汉，就是紧绷着一张脸，一声不吭，只死死抓住刘武周的胳膊。也不知道这黑汉到底在想些什么。

后面大队亲卫跟了上来，就见刘武周和苑君璋对峙。一个个都不知所措。一个身影跳下马来，还吊着一只胳膊，正是有伤在身的苑君玮。自家兄长如此，作为兄弟的怎么也要出面。什么告罪的话兄长说不出，当兄弟的赶紧顶上罢！

苑君玮一路奔来，路上还顺手捡起了苑君璋丢掉的兜鍪。扑到场中，冬的一声单膝就跪了下来，想说什么，也不知道说啥才好，一张脸只是涨得通红。

苑君璋看到兄弟跪下，只是大喝一声：“起来！为兄的领罪就是。为恒安鹰扬府苑家一门都尽心竭力，兄弟四个，现在就剩下我们两。鹰击想行军法，某领着就是！”

刘武周颓然叹息一声，浑身肌放松下来，摇道：“放开某，难道某还能真的在这儿砍了苑大？”

徐乐和尉迟恭对望一眼，都松开手。

而刘武周颓然，看着苑君璋：“苑大，恒安鹰扬府还有救么？”

这一声问，语声凄然，声调颤抖。刘武周一向说话豪壮，气度开阔。谁都难以想象，他居然也有这么一天！

不管是玄甲骑还是恒安鹰扬兵，都在营地中静静而立，远远的看着他们的将主。

这些云中男儿，都已经在冰天雪地中转战久，须发蓬生，衣甲弊旧。手上脸上露出来的部分，都是累累冻疮。每个都因为粮不足，而消瘦了不少，看起来又苍老又憔悴。

而他们的战马，也和主一样，瘦得连肋骨都露了出来。鬃毛未经修剪，杂不堪，这个时候也一声不作嘶鸣，似乎也能清楚的感受到这绝望的气氛也似。

数千云中男儿，向执必部大营做最后出击之时，为玄甲白氅的徐乐率先出阵而鼓起了士气。当徐乐净利落夺下执必部大营之后，等待他们的，却是绝望！

恒安鹰扬府之路，看来是走到了尽。数千男儿浴血死战，困于冰原，粮秣不足十只需。而在云中城内，库房俱空，几万百姓嗷嗷待哺。这缺粮之事，一直如乌云一般笼罩在恒安鹰扬府顶，现在终于变成了绞索，死死的套在恒安鹰扬府颈项之上，越收越紧！

刘武周呆呆的看着苑君璋。苑君璋第一次回避了刘武周的目光，垂下来。缓缓摇了摇。

刘武周怔怔站在那儿少顷，突然沙哑着嗓子笑了一声，一反手处，佩刀已然在手。百炼直刀反雪光，耀眼生花。这柄锋利直刀，就向自己咽喉抹去！

徐乐闪电一般出手，并掌成刀，一下就敲在刘武周的手腕之上。刘武周也算是百战之将了，在高丽也是冲阵杀敌，战果无算的。但被徐乐这一敲，佩刀顿时就脱手飞出，打着旋横飞出去，扑的一声雪中！

尉迟恭也几乎同时出手，本来也去夺佩刀，发现徐乐出手更快之后，就转而一把箍住刘武周，只微微一用劲，刘武周就动弹不得！

尉迟恭大吼一声：“鹰击，你做什么？”

刘武周奋力挣扎，脚下踢起碎冰残雪：“某做什么？某了结自己命！这么多好儿郎，不能陪着某一起死！”

一句话吼出，刘武周的眼泪就涌而出：“为了对付某，马邑百姓流离失散，冻饿于途。为了对付某，这么多云中男儿，走到这般绝境！某一而牵连一郡生灵，还活着做什么？太原王家，某斗不过，某斗不过！”

刘武周的嘶吼声在雪原中回，压在每个的心。苑君璋抢步上前，苑君玮也爬起身来，兄弟两就僵在那儿，一动不动。而营中的恒安兵和玄甲骑，一时间只觉得脊梁上似乎压着某种太过沉重的东西，让他们忍不住就要弯下腰垂下来，要对这个世道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