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南下（五十九）

刘武周一向是粗豪形象，言笑无忌。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但是骨子里面，还是见识过大富贵的，在大业天子身边随侍过甚长时间。极少如此失态，狠狠咒骂。

这一声怒骂，举座皆惊！

刘武周狠狠跺脚，举手指天，似乎要将这修复的厅堂之顶，戳出一个窟窿来也似。

“娘的，你们心好狠！几万条命不是命啊，被你们看得如此轻贱！南边用粮食卡我们，北面就脆突厥狗进来烧杀！以为没了粮食，某就打不了突厥狗了？娘的，某就打给你看看！王郡公啊王郡公，你小瞧了咱们恒安鹰扬府，更没想到，某刘武周麾下，多了一个乐郎君！”

刘武周陡然旋身，大步走到徐乐旁边，伸手就要来拉徐乐。徐乐不等刘武周拉扯，自己早就站起，刘武周用力过度，反倒微微一个踉跄。微微错愕一下，刘武周就指着长身站起的徐乐，嗓门放得更大。

“这就是我马邑乐郎君！如此危局，孤军北上，先夺军寨，再突厥小王。横行于执必部大营之前，耀武扬威。最终风雪之中会战，三百一万，夺执必家青狼汗旗而还！我就是要让善阳诸公看看，我恒安鹰扬府，在饿着肚子的形下，到底能打到何种地步。我云中男儿的骨，到底硬到何种地步！”

徐乐站在刘武周身侧，微微垂首，只是静静听着刘武周慷慨激昂陈词。所有目光都集中了过来。只是落在自己和刘武周身上。

刘武周声音仍然厅堂之中震响：“………只要某在一，这突厥狗，就不能南窥一步！和王郡公之间，总有个说法。但突厥南下，马邑郡就是尸山血海！所有一切，只等着将突厥狗打出去再说！现下天寒地冻，我们军中又乏粮，几万生民，依托云中嗷嗷待哺。一切都是绝境，但在这绝境之下，我们恒安鹰扬府，仍要咬着牙齿，和突厥狗血战到底！”

刘武周猛然抱拳行礼下去，诸将哪里承担得起，纷纷起身。

不等诸将开，刘武周语声又接着响起：“某对不起大家！血战经年，不得封赏。出征在外，连饭食都不得一饱。跟随我刘某，只有苦战，只有死伤，只有血泪！但某在这里拜求大家，为了马邑一郡生灵，为了我汉家山河，在这冰天雪地之中，与这些突厥狗血战到底也罢，将他们赶出去，让马邑百姓，缓一气也罢。刘某命功名，都不值一提。唯一问心无愧者，就是始终为汉家边地戍将，尽职尽责，没有愧对自己良心！将来就算败丧，各位自有远大前程，但想及在刘某麾下，咱们好歹在一起，做了些对得起自己良心的事！”

刘武周语声，已然渐渐变得凄恻：“只求大家再努力一把，与突厥狗再做最后之决战。将执必贺，彻底覆灭在这云中之地！恒安鹰扬府，再做最后一战！至于将来，刘某必然给诸君谋一条出路，不让诸君与刘某同殉！只要打完这最后一战！刘某此刻，已经无什么可以封赏大家，只能觍颜在此，拜求诸君！”

说完最后一句话，刘武周侧身，向着徐乐一礼。接着又向诸将，双膝落地，拜倒下去。

厅堂之内顿时大，多少军将寨主，只是抢了出来，各色呼声，响彻厅堂，混杂成一团。

“鹰击，末将等当不起！”

“鹰击，只要你一声号令，末将等就死战到底！”

“鹰击，打完执必贺，我们回就打王仁恭！拼个鱼死网也罢！”

而徐乐站在刘武周旁边，一把就将刘武周拉了起来。刘武周还想抗拒不肯起身，但徐乐何等力道，筋骨里藏着的都是气力，一拉刘武周就只能起身。身子摇晃一下，徐乐又是手微微一沉，让刘武周在原地站定。接着徐乐就退开一步，抱拳行礼躬身。

刘武周扫了徐乐一眼，看着群激奋的诸将，抬手示意诸将稍安勿躁。而在旁边，苑君璋已经抢了出来，递给刘武周一个粗瓷酒碗。

酒碗之中，满满都是浊酒。

刘武周接过酒碗，擦了一把脸，将酒碗高高举起，露出大家平里看惯了的粗豪大度笑意：“不说这些了，老刘总会给大家一个代就是。今之宴，一则为乐郎君夸功，二则就是为异大战祝捷，一定将执必贺这老狗的屎都打出来！诸君，举杯！”

诸将旋身，回到几案之前，将各自酒碗高高举起。刘武周目光只落在徐乐身上，徐乐也一笑回身，拿起酒碗，高高举起。尉迟恭也站起身来，举起酒碗，大声道：“说那么多做什么？好生打仗，痛快喝酒！”

刘武周笑着点点尉迟恭，大声道：“诸君满饮，祝来大捷！”

厅中所有军将异同声：“来大捷！”

刘武周率先而饮，咕嘟咕嘟一而尽，一擦胡须，再度狠狠将酒碗掷于地下。诸将一般动作，数十酒碗碎裂于地，清脆有声，碎瓷溅！

一场欢宴，到夜中方罢。

徐乐带着韩约，离开壬午寨，沿着山路回返玄甲骑扎营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