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南下（四）

往烽火燃起，哪怕是马邑腹地，前面有云中之地顶着的善阳城中，也都是一片张皇景象。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那时传骑将不断派出，与云中之地保持联络，随时摸清楚突厥大军的动向。民夫也立即征调起来，编组成队一批批的向云中城发进，向云中城补充粮秣军资。

还有传骑向河东而去，络绎于道，河东一郡就是缘边诸郡的大后方。这个时候，不管寇突厥军马有多少，先向河东要兵马要物资要各种东西再说。

而善阳的马邑鹰扬府，也同时动员起来，修补城防，从平时团坊编组成的营，随时等待奉命出发，参与战事当中。

而城中也立即开始宵禁，善阳城周边军寨，也立即开始接收迁来避开突厥兵锋的各处百姓。这些避难百姓在得到马邑鹰扬府保护的同时，也必须出力活，或者为民夫转运物资，或者修补寨防，挖掘壕沟，每天累得个臭死。

一旦突厥铁骑势大，云中之地没有缠住他们，让他们突进到桑河谷一带。那善阳城将更加紧张起来，全城宵禁不必说，所有百姓丁壮，都要编组成团坊，或者上城墙，或者上寨墙夜值守，持弓，等待突厥铁骑的袭来！

在突厥崛起后的这些年来，边地过的就是这样的子。边地百姓生存在这儿，也战斗在这儿。这种子，已经变成了习惯。

可这次烽火在冬燃动，所有一切，却和此前迥然不同。

城中并没有宵禁，军寨也并没有开放。物资粮秣还是不断的向善阳城内收储，没有一颗粮食，一支箭矢朝着云中城发出。而马邑鹰扬府的兵马虽然在冰天雪地中不住南调，但是哪怕连善阳城的乞丐都知道，这些兵马，都是去对付云中城的，而不是准备和突厥一战！

善阳城内，一切如常，隋时在长安洛阳，已经有了规模甚大的酒楼。虽然世家还是只是在自己家中设宴，以和寒门在一起共食为耻。但是这些不是世家出身，又在隋朝两代皇帝治下取得了一定地位，家中又建不起园囿，养不起太多婢仆侍的寒门中，还是渐渐形成了去往这种酒楼饮宴的风气。

善阳城为马邑郡的郡治所在，自然也学到了这最新的流。

而善阳城中，向来又没什么出名的世家，这酒楼虽然甚是粗陋，都门中瞧着只怕要从鼻孔中哼出来，但是生意看起来，却是比长安洛阳那些大酒楼，还要好上许多。

这酒楼设在善阳城主要街道之上，这主要街道是南北向的，宽阔约有十五六步的距离。酒楼三层，高高伫立，在边地之中，已经是难得的壮观景象了。

三层之上，就是一间间阔大房舍，以为饮宴之用。此刻哪怕酒楼，也还是分席之制。几案错落布列，将一间间房舍布置得满满当当的。

此刻三楼之上，每间房舍，都是一片喧嚣热闹，间间满座，呼卢劝酒之声沸反盈天。一群群胡姬歌守候在二楼，等候召唤，只要房舍内客有召，就进去歌舞一，劝酒一巡。

琵琶胡笳之声从各个房舍中传出来，随机又是一阵一阵的叫好之声。哪怕从三层房舍向外望去，白雪皑皑的山上烽火台中狼烟仍然在朝天升起，但是此间热闹，未曾稍减！

谁都知道，大隋末世已然到来，接下来是不知道多少年的混战厮杀，直到决出最后一个胜者。也有很大可能，一个胜者都不会出现，而是北面原胡族趁势呼啸南下，重复过去数百年的血腥混。

无边无尽的黑暗，就要再度降临。这个时候再不纵酒狂欢，还等到什么时候？

在三楼最大的一间房舍之中，酒宴正是最为热闹的时候。这里也视线最好，挑开避风的暖帘，就能看见善阳四下白雪覆盖的群山，还有山上燃动的狼烟。

但酒客们却没有向外多看一眼，只是高呼劝酒。几案中间的空场之内，几名歌姬正在飞快胡旋。这些歌姬都是有塞种血统，高鼻目，皮肤白皙。身上衣衫单薄，因为卖力歌舞而浑身汗水，更别有一番诱惑在。

屋门突然打开，一名皮袍外面套着方领曲裾青衫公服的中年匆匆而，寒风透，让每都转过来。

这名青衫公服中年满脸堆笑，只是拱手：“来迟来迟，有罪有罪。”

上首宴客的酒宴主，看起来也是一副轻侠模样的城中大豪，一跃而起，上前牵着这中年手和大家介绍：“楚公是郡府判司，郡府之中大小事宜，都要在他手里过。最是得王郡公信重，今赏脸，满座生辉！”

这大豪介绍完这位楚公，又脸上堆笑责怪一句：“楚公，帖子我是七前就亲手送到府上，当时蒙回了一句准定按时而至，今却又何来之迟？”

那楚公听这大豪介绍完他的身份，脸上就多了点倨傲之色。虽然不过是郡府判司，不过是个管杂事的小吏，上面还有别驾，有司马各种上司。但色已经俨然是了不得的大物了。

当下只是一笑，淡淡道：“诸事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