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当强盗遇上强盗

“闻君有白玉美，妙手雕成，极尽妍态，不胜心向往之。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今夜子正，当踏月来取，君素雅达，必不致令我徒劳往返也。”

这张短笺此刻就平铺在光亮的大理石桌面上，自红纱罩里透出来的烛光，将淡蓝的纸映成一种妙的浅紫色，也使那挺秀的字迹看来更飘逸潇洒，信上没有具名，却带着郁金香的香气，这缥缈而富有诗意的香气，已足够说明这封短笺是谁写的。

接到这封短笺的是京城的豪富世家公子金伴花，他此刻就坐在桌子旁，那张白净而秀气，保养十分得法的脸，就像是被砍了一刀似的痛苦地扭曲着，眼睛瞪着这张短笺，就像是瞪着阎王的拘票。

致的花厅里，还有三个，一个是威猛，须发花白的锦衣老，背负着双手，在厅中来来回回不停的踱步，也不知踱过多少遍了，所走的路，只怕已可从京城到张家。

另一个颧骨耸起，目光如鹰，鸷沉猛的黑衣，就坐在金伴花的身旁，双手轻抚着放在桌上的一对钢判官笔，枯、瘦长、骨节凸出的手指，在灯光下看来也像钢所铸。

这两的面色也是十分沉重，锐利的目光自窗子瞧到门，又自门瞧到窗子，来回瞧个不停。

还有个枯瘦矮小，穿着朴素的秃顶老，却只是远远坐在角落里闭目养，他全身上下都瞧不出丝毫特别之处，只有一双耳朵，竟不知怎地不见了，却装着对灰白的假耳朵，也不知是什么铸成的。

锦袍老走过桌子，突兀拿起那张短笺，冷笑道：“这算是什么?请帖?借条?就凭这一张纸，就想将京城四宝中最最珍贵的玉美取走……”

他重重一拍桌子，厉声道：“楚留香呀楚留香！你未免也将九城英雄瞧得太不值钱了。”

金伴花愁眉苦脸，嗫嚅着道:“但他就凭这种同样的纸。已不知取走多少珍异宝了，他说要在子时取走一样东西，谁也休想保存到丑时。”

黑衣冷冷道:“哦，是么?”

金伴花叹了气，道:“上个月卷帘子胡同的邱小侯就接到他一封信，说要来取侯爷家传的九龙杯，小侯不但将杯锁在密室中，还请了大内的高手‘双掌翻天’雀子鹤和‘梅花剑’方环两位在门外防守，可说是防守得滴水不漏，但是过了时候开门一看……唉!九龙杯还是没有了。”

黑衣冷笑道：“万老镖既不是雀子鹤。我‘生死判’也不是方环，何况……”。他瞧了那秃顶老一眼，缓缓接道：“还有天下盗贼闻名丧胆的英老前辈在这里，我三若是再治不住那楚留香，世上只怕就没有别了。”

秃顶老眯起眼睛一笑，道：，“西门兄莫要为老朽吹嘘，自从云台一役后，老朽已不中用了。靠耳朵吃饭的耳朵被割去，岂非有如叫化子没有蛇耍？”

别若是如此惨败，甚至连双耳都被割去，对这件事非但自己绝不提，有提起，也立刻要拔刀拼命，但他却面带微笑，侃侃而言，还像是得意得很。

那锦袍老正是京城万胜镖局总镖“铁掌金镖”万无敌。此刻手捋长髯，纵声笑道：“江湖中谁不知道秃鹰耳力天下无双，云台一役虽然小败，但塞翁失马，安知非福，装上这对白衣耳后，耳力只有更胜从前。”

秃鹰摇笑道：“老了，不中用了，此次若非一心想见识见识这位强盗中的元帅，流氓中的公子，是再也不会重出江湖的了。”

金伴花突然笑道：“闻得江湖言，英老前辈只要听到一的呼吸之声，便可辨出那是男是，有多大年龄？是何身份？无论是谁，只要他的呼吸声被英老前辈听在耳里，就一辈子再也休想逃掉，无论他逃到哪里，英老前辈都追查得到。”

秃鹰眼睛眯得只剩一线，笑道:“江湖传闻，总有夸张之处。”

只听晚风中隐隐传来更鼓之声，生死判霍然站起，道：子时到了。”

金伴花冲到墙角，掀开一幅工笔仕图，里面有道暗门，他开了暗门，瞧见那紫檀雕花木匣还好生生在里面，不禁长长松了气，转首笑道:“不想三位的威名，竟真的将那楚留香吓得不敢来了。”

生死判仰首笑道：“楚留香呀楚留香，原来你也是个……”

突听秃鹰“嘘……”的一声，生死判笑声立顿，窗外有低沉而极有吸引力的语声带笑道:“玉美已拜领，楚留香特来致谢。”

万无敌箭步冲到窗前，一掌震开窗户，只见远处黑暗中卓立着一条高大的影，手里托着个三尺长的东西，在月光下看来，晶莹而滑润，他中犹在笑道：“戊时盗宝，子时才来拜谢，礼数欠周，恕罪恕罪。”

金伴花早已面无色，颤声道:“追!快追!”

烛影摇红，风声响动，生死判、万无敌已穿窗而出。

秃鹰沉声道：“那真是玉美?”

金伴花跺脚道:“我瞧得清楚不会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