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三 税收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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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的农业陷了瓶颈，无法增加更高的税收，但是商税却大有可为，然而历来的惯例是重农抑商，商税极低，本该是大的商税却往往变成小，没有存在感，从嘉靖年间开始，皇帝就开始对商税下手，有关开海禁与否的争议，实际上就是嘉靖帝和以大量行政官员言官为代表的地主豪绅集团针对商业税收的一次博弈。

这场博弈以隆庆开关、隆庆帝被忽悠成功，开海的大部分利益落地方商业集团的袋里而告终，但是朱翊钧显然比他老爸的智商要高，被豪门手张居正教出来的朱翊钧绝对不是善茬儿。

所以，他稍微动动脑子，一眼就看了他嘉靖爷爷和群臣斗法的每一个细节，并且完美的绕开了文官系统，另辟蹊径去地方争夺本该属于朝廷的商业税。

但是这显然触动了地方商业集团的利益，作为商业集团的代言，朝廷的文官们自然要拼死反对，大力抵制，占据道德制高点对皇帝诛笔伐，非要皇帝收回成命不可，正好此时国本之争愈演愈烈到了最高，皇帝连消带打一套组合拳下来，成功分散了群臣的注意力，使得群臣的反对变得绵软无力，后继乏力，皇帝暂时获得了阶段成就。

但是从虎里夺取食物会那么简单吗？即使对方是皇帝，倒不如说正因为对方是皇帝，才万万不能松。

帝国工商业经济大发展，地主豪绅大商集团吃的是脑满肠肥，但是官员商联合起来偷税漏税，每年让国家的税收流失了多一半，这在文官集团中是一个公开的秘密，正是因为这是公开的秘密，才更要守护起来，

朱翊钧面临这种况，想要以正规的方式通过增加商业税的决议是不可能的，文官定然百般阻挠，到时候花钱买命，闹出几个“烈臣”一撞死“为民请命”，朱翊钧碍于舆论，是没办法不妥协的，所以朱翊钧直接派太监下去，要跟他们分上一杯汤，而一盆子汤就那么多，多一个来分，就少一点。

本来大家堪堪达成共识，分割利润，但是现在朱皇帝拿着一个大勺子端着个碗跑过来就要舀，这不是坏了规矩吗？

关键是，皇帝就是天，朱翊钧要是喝汤喝上瘾了，那可要坏事了，没准就会把这个盆子端走了，大家连渣渣都不剩，到哪儿去哭？所以，大家一看朱皇帝这样做事，当时就急了，总而言之，大家前仆后继的、不约而同的用尽各种方法，阻止皇帝也介相关的利益分配。

谙个中道理的宋应昌和刘黄裳当时就明白了萧如薰的想法，也明白了如果这段话被京城里的那些文官们看到了，萧如薰会面临什么局面。

“萧季馨相信我啊……”

宋应昌如此感叹道，他是文帅，刘黄裳也有了文将的背景，实际上他们二已经不被文官集团所接受了，此战以后刘黄裳还有可能继续待在兵部，但是他宋应昌一旦打赢此战，下场不会比叶梦熊好到哪里去，此时自然不会和那些点笔先生们穿一条裤子。

“好不容易出个名将，可万万不能死在这件事上，经略公，您看怎么办？”

“怎么办？”宋应昌长叹一气，思考了一会儿，开道：“这份捷报只有你我二看到了，烧掉，另外写一份，然后我写一封亲笔信给季馨，让他谨言慎行，不要再说这种话，此事你我之眼，再无第三知道，为国家计，萧季馨必须要保住！良将难得！”

刘黄裳点了点：“属下明白。”

宋应昌点了点，掏出火折子吹燃了，把这封奏报完完整整的烧掉了，然后提笔写了一封亲笔信告诫了萧如薰一些文官集团的内和如今时节为将的基本准则，还有那条红线，他不希望这样一个名将的种子就坠落在了这种事上。

在此之后的无数个岁月里，因为这件事，萧如薰都无比的感激宋应昌和刘黄裳，也因为这次的教训，萧如薰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开始学习如何才算真正的谨言慎行。

此时此刻的萧如薰，正在平壤城外的军营大帐里，一手握着朱翊钧送给他的那串珠子转啊转，一手点在地图上查看朝鲜黄海道和京畿道的地形，结合最新送来的报，他得知黄海道的寇被袁黄的一封信和两颗给吓跑了，把空的黄海道留下，然后把兵屯在了汉城以北临津江以东的开城，即朝鲜三京的一个。

还有报称江原道的倭寇主力也开始向汉城方向移动，大有全军压在汉城，死守汉城和明军对刚的打算，萧如薰查看了一下黄海道和开城的地势，决定等粮准备的差不多之后，就率军南下直取黄海道，进攻开城，把开城作为前往汉城的跳板，而让朝鲜军自己去拿下已经成为无主之地的黄海道和江原道。

主力部队是步军，行动较为缓慢，需要和粮运输大队一起行动，大约还需要两天才能办到，但是骑军不受这样的制约，而且黄海道地势较为平坦，从平壤出发沿着西侧一路疾驰到开城，三天之内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