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六章 假的，父子

立时告退了，以至于满身警惕的小胖子气没地方出，目送离开之后，才悄悄挥舞了一下拳，随即闷闷不乐地来到了正房跟前。等到陈五两推门，他先迈进门去，因为心不在焉，竟然被门槛绊了出去。

身体一个前倾向地面倒去，小胖子顿时吓得睡意全无，偏偏在半空中挣扎了两下也是徒劳，正闭上眼睛等着重重摔在地上的感觉，他突然只觉得两只大手稳稳扶住了他。他本来还以为是陈五两，可当抬一看时，他就不禁愣在了那儿，好半晌才结结叫出了一声父皇。

“多大的了，居然还和小时候一样，走路都会摔！”皇帝忍不住拍了一下小胖子的，等到把拉起来，眼见陈五两没有进门，而是笑容可掬地把门轻轻掩上，他就嗔道，“要不是朕刚好到门前，看你不摔掉几颗牙！”

“是儿臣太冒失了……”小胖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随即完全忍不住冲动，竟是就这么直截了当打了个呵欠。等到打完，他才吓懵了，随即在皇帝那炯炯目光下哭丧着脸说，“父皇，儿臣失礼了，都是之前路上走得急，所以……”

还没等小胖子把话说完，留在门外的陈五两就轻声说道：“皇上，太子殿下从晋王那儿出来就已经疲力竭，九公子也是，所以我建议过他们暂且先去休息。九公子连路都走不动，直接由内侍背了回去，太子殿下却坚称要先来向皇上禀报。”

“哦。”

皇帝了然地一笑，见小胖子已经是窘得连耳根子都有些发红，他知道大胖儿子之前那些天苦苦打熬，确实累得不轻，而眼下哪怕筋疲力尽也非得要来见自己，却是很显然，自己这个儿子终于懂得了如何做一个太子。

父子君臣，不是说说而已。越千秋可以惫懒不顾失礼，小胖子却不行！

他松开手后缓缓走回去，并没有解释刚刚自己为何会突然出现在门。等到回了书桌后坐下，他方才指了指下首的椅子对小胖子说：“坐下说话。”

虽说这把椅子距离父皇稍远，但小胖子被越千秋刚刚三言两语激起了困意，此时两条腿如同灌铅，只希望有个地方好好休息休息，因此谢过之后就立刻过去坐了。

强打的他从早上跟着梁乾出去平抑粮价开始说起，并没有漏过徐殿帅父子的那桩突发事件，只不过，他自己丝毫不曾发觉，他不知不觉就把真正的浓墨重彩都放在了刚刚去见萧敬先的经过上，甚至把越千秋和萧敬先锋时的那些话给一字不漏复述了出来。

说完之后，已经极其困倦的他低下说：“都是儿臣从前不够谨慎，因为从前在冯家那儿受了些委屈，再加上敬慕晋王风采，这才玩笑似的叫他晋王舅舅，没想到却惹出了后来的一大堆事……儿臣知错……不，儿臣知罪。”

见小胖子说完就离座而起，随即耷拉着脑袋直挺挺跪了下来，皇帝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沉声说道：“此事不能完全怪你，当初把你给冯贵妃，是朕的主意。后来把南下金陵的萧敬先封为晋王，又让他有机会和你多相处，也是朕的主意。”

小胖子没想到父皇竟然揽责上身，一时吓了一跳，睡意和疲倦给冲掉一多半，慌忙抬起了。眼见皇帝竟然起身走到了他跟前，他想要开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觉得不对。他急得有些面色发白，紧跟着却陡然觉得眼前一黑，竟是一下子什么都不知道了。

虽说皇帝再次眼疾手快地接住了栽倒的小胖子，可眼看竟是昏了过去，那一瞬间，他只觉得心跳都险些停止了，叫陈五两进来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而犹如一阵风冲进来的陈五两一见光景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伸手探过鼻息心跳后，更是松了一气。

“皇上，太子殿下是太累，所以一个坚持不住就……”

顾不得自己刚刚还在想大胖儿子终于有了一点做太子的自觉，皇帝不禁怒气冲冲地说：“坚持不住就不要死撑，你也不会劝劝他！”

知道这只是做君父的一时急之下的苛责，陈五两没有辩白，只是赔笑应是。见皇帝竟是亲自弯腰去抱小胖子，可一番用力却徒劳无功，他想笑却又不敢，直到看见皇帝侧瞪了他一眼，他方才连忙上前，轻轻巧巧把沉甸甸的小胖子给打横抱了起来。

跟着皇帝了内室，他正要将小胖子安放在一旁皇帝临时小憩的软榻上，却只听皇帝突然开吩咐道：“去让送热水来，先给这小子洗个澡再睡。”

这是个很简单的要求，可当热水送来，他亲自给小胖子一件一件扒了衣服，正要服侍这位还睡得犹如死猪的太子殿下浴时，却只听背后皇帝淡淡地说道：“把送到浴桶里，然后你就出去吧。”

此话一出，陈五两不禁为之一愣。难不成皇帝还要亲自给大胖儿子洗澡？先不要说这是不少普通官宦家父亲都难以做到的事，就说皇帝……他会这个吗？还是说……皇帝想要从这位太子的身上再找出一点什么迹象？

他心下又是好，又是担忧，但终究不敢劝谏，把小胖子送进那稍微有点发烫的热水中，见一点都没有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