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糟书

意得意洋洋地说：“不过我现在心好，你进去吧，大不计小过，我这个当叔叔的会和你这侄儿一般计较？

被戏谑到这份上，越秀一又羞又怒，哪里还有借书的心思，竟是气急败坏扭就走。

这下子，青茵顿时慌了。她的母亲向妈妈就是越秀一的嫡亲祖母大太太的心腹，怎么敢得罪真正的小主子？

见青茵拉上青拔腿去追越秀一，越千秋趁机悄悄对落霞嘱咐道：“记住，回去就关院门上门闩，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也不许进清芬馆。”

尽管不明其意，但落霞看着满脸认真的越千秋，不知不觉把疑问吞回了肚子里，重重点了点。

当青和青茵根本劝不回怒气冲冲的越秀一，垂丧气回到鹤鸣轩时，就只见越千秋正自顾自地爬梯子拿书，不禁都恨得牙痒痒的。

在青和青茵眼中，七岁的越千秋又不是越秀一，没有大太太和大少爷这样的长辈启蒙教导，怎么看得懂那些又厚又重的书，明显只是糟蹋东西。

越千秋折腾了一上午，吃过午饭在软榻上小憩了一个时辰之后，又开始爬上爬下，花了大半个时辰挑了好几本书，却是抱了一本足有三指厚的书下来，直接坐在地上背靠着书架津津有味翻看，还拿着一支笔蘸墨写写画画。

看到这一幕，想到早上越千秋还把越秀一气走，青终于忍不住了。

“九公子，家多少读书买不起书，只能去书铺抄了回去读，您就不能惜一点吗？”

“穷措大寒窗苦读十年，一朝金榜题名，不过当个八九品的小官。比不上有些凭运气就能荣华富贵，糟践圣贤书玩。”

青茵也刻薄地讽刺了两句，见越千秋仿佛没听见似的，她就没好气地说：“九公子你好歹顾惜一下东西，府里哪位少爷有这么斯文扫地的？”

“斯文扫地这个成语用得不错。”越千秋埋翻看着手中那厚厚的大部，许久才抬起说，“不过我就喜欢糟书，那又怎么样？”

他弹了弹手中的书：“我这三年书也不是白糟的。左手第三个书架，三层第一格架子，少了一套三卷书。四层第二格架子，一套十二卷的书全都不见了。还要我再回忆一下，其他几个书架少了哪些书？我听说你家里那个游手好闲的哥哥，最近出手却挺阔绰。”

那一瞬间，青茵登时面如白纸，整个剧烈颤抖了起来。

看她这幅光景，青立刻意识到这里的猫腻，不禁倒吸一凉气。

她和青茵是表姊妹，向妈妈是她的姨母，她能到鹤鸣轩这种轻省的地方做事，也多亏了向妈妈。如今听到表姐可能偷书，她哪能坐视？

青强行挤出了一个笑容：“九公子又不识字，许是记错了。”

越千秋也不抬地说：“当初我刚开始糟书的时候，爷爷身边的影叔花了好几天功夫，把这鹤鸣轩里所有的书抄了一张书目下来。毕竟我糟了哪些书，他补上的时候，总得心里有数。那时你们两个还没分到鹤鸣轩来。要知道是不是我记错了，回请影叔清点清点就行了。”

听到这话，青终于意识到越千秋虽说今才挑起这个话题，可必定在此之前就发现了端倪。饶是她再想帮一帮青茵，此时此刻也再不敢做声了。

越府根基浅薄，家规都是老太爷一条一条定的，别的好说，唯有手脚不净这一点，是一旦被抓到必定会引来严厉处罚的罪名！

发现青不自觉地往旁边躲了一步，赫然要和自己撇清，青茵脸色发青，双手死死绞在了一起，看向越千秋的目光中，终于再也没有了轻蔑和鄙夷，却多了的怨恨。

“那些书放在这书房也只是给你糟践，还不如拿出去给真正的读书！”

脱而出嚷嚷了这两句之后，青茵终于意识到自己等于亲承认了。面色惨白的她踉跄后退了几步，突然夺门而出。闯了这么大的祸，她能够指望的只有身为大太太陪嫁丫，如今府里极其有有脸的母亲向妈妈了！

她丝毫不知道，看着她跑掉的背影，越千秋一没有嚷嚷，二没有起身，嘴角却是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