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造势

一阵唢呐声响过，考场大门打开，范进以及其他几个先卷的，昂首阔步走出考场。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两下里按说同场，彼此有个香火缘分。但是几个都下意识地离他远了些，装做与他不认识。

考场外的，并没有变少反倒是增加了许多。大多数考生，都要等到天黑卷时才会出来，在此等候的，也要陪足一天。于是各色小吃摊位，乃至些卖茶水的摊子趁机支起来，赚几个快钱。

梁盼弟与胡大姐儿几乎同时跑到范进身边，一左一右把住他两边袖子，胡大姐儿道：“进哥儿，你出来的这般快，想必文章是极好的，我就知道，进哥儿你考这试一定成功。还有吹唢呐送你，这么威风，是不是县太爷已经录了你？”

“进仔，考过了就不要多想，总归是考完了，录与不录全在县太爷有目无目，我们老百姓管不了那许多。走，姐带你吃狗去。”

守门的差役见两个子争抢范进，虽然一个年纪大些，一个相貌不佳，心里依旧是泛酸。冷哼一声，“差点被县令赶出来，也想做功名？我看还是趁早回家，做你的清秋大梦才是正经。实话说了吧，今天是大宗师按临县试，那老爷子就是观察老爷。你这书生恶了大宗师，这功名二字，且休提起。总要等到提学换，再来此做文章。”

胡大姐儿的脸色一变，连忙问道：“进哥儿？他说的可是真的？你恶了大宗师？”

梁盼弟却朝她一瞪眼，“恶了就恶了，又怎么样？有话回去说，不要在这里让看笑话。”

直来到那间租来的院子里，梁盼弟冲好了茶，为范进摆在面前，又拍着他的肩道：“后生仔火大，遇到事难免想不周全，慢说是大宗师，就算是天王老子，也说不定打了再说，这是极寻常的事，不算什么。大宗师是大物不会跟小角色计较，还能捉你去打板子？就算得不了功名，又能怎样？进仔能写会算，在城里随便找个营生，也未见得就比那些穷秀才赚的少了。我在城里见那些生员老爷们，穷鬼也有不少，还不如我们活的舒服。”

胡大姐儿却又流了眼泪，一边用手帕擦，一边道：“大婶在家里还求佛保佑进哥儿中个功名，光宗耀祖，这下一定很伤心。进哥儿，城里东西太贵，我们还是回家吧，你回去好好读书，我来种田养活你，等到这个大宗师不做了，咱们进城再考。”

范进朝两个子一笑，“你们真是太容易被骗了，别说我被赶出来，你们就信。你们看，我好端端的，没挨棍子，哪里像是被赶出来的。就是跟一个老开了个玩笑，怎么就成了恶了大宗师？要不是那差说，我都不知道他是谁。录与不录，我现在不敢下定语，毕竟场中不论文，但是要说一定不录，你们也是有些担心的过了。回乡……总要等到看榜之后再说。这几正好得暇，在城里好好转一转，连带了结一桩事。大姐儿，你爹的事，你听说了吧？”

胡大姐儿的脸微微一红，“那些没廉耻的事，说来做什么？总是那不好，不好好守道，阿爹也是，不该去和那等贱往来。”

“大姐儿，你这话就不对了。嫁了男，又不是把自己卖了给他，男死了，守与不守全看本心，不该强迫。前朝刘太后，便是个再嫁之，却几成主当国之局，怎么能说再嫁一定是不好。你阿爹和她的事全看两自愿，但是让一个，为了一段婚姻，就赔上自己一辈子，甚至要为了一面牌坊搭进自己一生，这不值得。”

范进说着话，目光却飘向了梁盼弟，梁盼弟的心猛地一紧呼吸也变得凌，县试成败，功名如何，在这一刻都已经如同浮云般消散。只要这个在，功名富贵就都不要紧。

她慌地笑了笑，“你……你急什么。这两天杨三爸和他那大儿子，盯儿媳盯的紧，连上集买东西，都有在后面跟。他那大儿子是个瘸子，一直讨不到老婆，在家里没事，正好盯弟媳的梢。我想跟她说句话，也不那么容易，但是每天看杨柳氏顶着掌印出门，模样也是可怜的很。等过了这一阵，再慢慢同她讲就是了。不过你说要看榜，这话我赞成，总要揭了宝盅，才晓得这一宝是输是赢。若是不等开宝就跑掉，不是被笑死！你和大姐儿等闲不进广州，正好在这里好好玩，明天我让关清带你们在城里好好转。”

县试只考一天，到了次，有关县试的消息，就在城里传开。酒肆茶楼里，尽是有关科场上的趣闻逸事，以及案首到底花落谁家。范进原本只是南海乡间小村里一个普通童子，算不上什么红。

即使在南海县内，也有张师陆、魏好古等名士，知名度和受关注程度远在他之上。可是科场内他即兴写的那首诗，不知怎的传到了外面，范进这个名字，也渐渐为所熟知。

文的段子，是百姓们最喜欢的故事门类之一，范进诗讽大宗师这件事，符合了根、大员，刁难、不屈等若元素，因此传播程度排在第一位。只一天时间，整个广州城，大多知道了有个得罪提学的狂生范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