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章 大局

司马冰心一反冷漠常态，像个听恐怖故事的小孩，托着双腮，不住追问，催着讲下去，不但想听那些碎星者是如何被猎杀，还对被俘虏之后，是怎样遭到严刑拷打，种种酷刑，问得尤其仔细，边问还边往外看，意义不问可知。

……这丫听故事的最终目标，就是激得武苍霓进来砍吧？反正也不会砍她，真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喂，痴佬温，照你这么说来，你又抓又拷打，一定捞了很多对吧？”

“……也不能这么说啦，其实，可以看成一种黑吃黑，他们努力积攒的东西，辛苦那么久，最后自己没用着，全部落到我手里，成了我家的搬运大队长。”这句话，之前也说过很多次，每次说完，身边的就会会心地笑起来，自己则露出得意狞笑，与他们一同把酒“嘿嘿嘿”，过足角的瘾。

但这一回，知道武苍霓正在身边听自己说话，这些话说得格外苦涩，出的每个字，都仿佛滴着苦汁，有些自己始终用狂笑、贼笑带过，不愿停下一秒去触碰的东西，被强行摊到面前。

“嗯，我听教御们说过，碎星团自命救世，其实和真正的名门正派，根本就不能比，那只是一批披着救民旗帜的兵匪、强盗！打完妖魔，就急着搜刮战利品，搜刮不够，就抢百姓，遇到不从的，就连烧带杀，把帐算在妖魔上。”司马冰心道：“碎星臭贼垮台后，帝国查抄他们家宅，搜出来的东西，堆出好几座金山银山，有些脑子长了浆糊的白痴，说什么这是栽赃嫁祸，对，就是那个笨蛋司徒小书，真可笑，铁证如山，这许多民脂民膏，是可以狡辩的吗？”……那确实是，一笔很难计数的帐！

帝国展示的那批财物，绝对有栽赃，负责经办这工作的就是密侦司，自己砸了不少钱，把来龙去脉查清楚，更从那些财物中，认出了一小部分属于皇室的收藏。

碎星团可没能力把黑手伸皇宫收藏，纯粹是李家为了效果，特别动用皇室珍宝来凑数，显得碎星团确实累积偌多财物，强取豪夺，罪大恶极。

但那批财物中，有没有自百姓身上掠劫而来的？

………怎么可能没有？

身为四大武之首，自己比任何都要清楚这一点，这是无法面对，却又切实发生的椎心之痛。

打从碎星团创之初，这个“军纪严明”的组织，就只奉行一条军规，不遵团长令者，必遭天谴！

这条军规，敢触犯的都没好下场，但那个似乎压根没考虑过“对百姓秋毫无犯”这方面，为了作战积极，更鼓励团员劫掠，累积财富，每次讨伐完妖族、兽族，他领着所有，搜刮光敌方身上每个铜板、每件珍宝，连尸体都剐得零零碎碎，有价值的部分，寸躯不留，让战利品丰厚到极点。

自己也曾为此疯狂，抢在所属部下的前，对妖尸剥皮、剁骨，不亦乐乎，没怎么留意到，在所有狂热的同时，那个始终在旁冷静地看着……

后来，碎星团规模渐大，数越来越多，妖魔节节败退，能够分到的战利品越来越少，早已被养大的胃，根本没有缩回去的可能，当贪欲从敌不会动的尸骸上满溢出来，沾染到无力抵抗，形同尸骸的弱者身上，一切就停不住了……

更何况，那个从来就没想过要制止这一切……

自己为了要止住这失控的洪流，做了许多的努力，不得不把拳轰在部属身上，杀威吓，但面对铺天盖地压来的“大局”，身为第一武，自己能做的事却那么少……

帝国展示的查抄财货，内容绝对有灌水，但碎星者之中，确实有那么一部分，如果查抄了他们的家产，将比帝国堆出来的那座金山，还要高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