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心悦君兮君不知

鸟舒展着翅膀掠过，他指给她看：“青烟淡淡起。”如昕看着那白鸟，顺嘴接道：“白鸟悠悠下。”他看过来，如昕迎上他的目光，水天之间，一片潋滟。远处有若断若续的音乐声传来。天和地，山和水都隐去了，她的眼里只有凝视着自己的他。忽然齐禹笑了，伸手揉揉她的发。这是他第一次在大家面前，对她做出的最亲密的动作。

晚上他们到了一个江边小城，住酒店洗漱之后就到楼下吃大排档。如昕为了这次旅行准备了一件吊带上衣，渐进的白色色，一层一层纱的小上衣，肩带是细细的辫子形状，用一颗木质的圆环在肩上扣住，搭配一条飘逸的白纱短裙，露出又白又直的长腿，配白色平底小凉鞋。“秀色可餐。”吃晚饭的时候，公司的一位男同事看着如昕说。听到这句话的如昕第一时间抬起眼睛看向齐禹，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脸上看不出什么表。如昕抿抿嘴低下去，为悦己者容，奈何心悦君兮君不知，她的心有点低落。吃完饭大家说要去逛步行街。如昕刚准备动身，却被齐禹拦住了，他说：“要不要换件衣服？街上太多”如昕看看他，在她的注视下他好像有些不好意思，躲开眼睛掩饰地咳了一声。如昕却翘起嘴角笑了，刚才稍微郁闷的心一扫而光。酒店大堂明亮的灯光下，齐禹的脸有点可疑的薄红，他按住了她的肩膀，把她转到电梯方向：“要去的话快点，我在这里等你。”他说。如昕换了一件露一边肩的白色宽松t恤，t恤下摆在腰间打一个结，若隐若现露一点小蛮腰，配蓝色七分牛仔裤，同样的凉鞋。她调皮地冲齐禹笑。

这条老街很小很窄，两边都是些黑白色仿古的建筑。沿街一排排的货摊，摆满了各式当地的特产和旅游纪念品。叫卖声，游客的嬉笑声，路边小酒吧里传出的音乐声，吵闹得几乎听不到身边的说话声。摩肩接踵，多得几乎没有办法走路。其他同事都已不见，只齐禹和她两。为了能顺利往前移动且不走散，齐禹只得紧紧搂住如昕的肩护着她。如昕被他搂在怀里，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只觉得这拥挤吵闹的小小街道简直是间天堂。那天她买了一个木质的发簪，一个小摊上卖的珐琅的手镯，是游客常常会买的小东西，很便宜。齐禹虽然嘲笑她像小孩子似的，但还是替她付钱，如昕开心极了。实在太难走了，他们通过手机和其他同事约好在一家酒吧里碰面。酒吧里更加热闹，但好歹还有位置可以坐下来。他们点了许多小食和啤酒，玩骰子喝酒，吆五喝六，十分快活，大家都喝了不少酒。将近午夜的时候他们慢慢地散了，三三两两的同事结伴离开。有的继续去玩，有说要回去睡觉，有要回去打牌。齐禹和如昕并肩往酒店方向走去。

天上一如眉的月，夜凉如水。走出老街，路上的渐渐少了。路是石板路，滑滑的又高低不平。如昕调皮，走一走跳一跳，脚下一滑差点摔一跤。她啊呀一声的时候走在她旁边的齐禹已经紧紧地拉住了她的胳膊扶住她。如昕看看路灯下齐禹的脸，光线不甚好，他的脸有一半沉在影里，五官更加立体分明，她觉得酒开始有一点上，更晕了。站直后齐禹并没有放开她，他抓着她的手腕继续往前走。快要到酒店的时候有一个上坡，有一个老还在卖竹子编的小玩意儿，有一个展翅欲飞的小鸟十分好看。如昕停下来，指着那个小鸟嚷嚷：“我要这个！”齐禹一言不发地掏出手机买单。他把小鸟递给她的时候她没有接，只抬看他。路灯照在他脸上，长长的睫毛下是不辨绪的漆黑的眼睛。他直直地望进她的眼里。她的大眼睛眨了眨，因为喝了酒，眼里波光潾潾，似倒映着漫天的星光。

她突然扑进他怀里，抱住了他的腰，把脸紧紧地埋在他胸前。他的衣服很软，有她很熟悉很喜欢的味道，他没有动。她把脸埋在他胸前一会儿，然后松开他，也不回地跑进了酒店。那个夜晚，顶是如眉的月，满天的星光像一眨一眨的多而调皮的眼睛。凉意漫漫地浸过来，十分舒适。如昕第一次觉得喝醉酒的感觉如此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