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朝天子 第十八章 城门旧事非故人

北大营真的要哗变。而当时负责陛下这道极重要旨意的将领，便是大将史飞。

如何收伏北大营的军心，具体过程没有多少知道，但身为监察院提司的范闲知道，在他看来，史飞奉旨清军的过程实在更像是一段传奇。

大将史飞只带了十几个亲兵，便进了沧州北大营中，手里拿着圣旨，轻轻松松地便控制了北大营。面对着十万大军，这位将军是哪里来的胆魄，又有什么样的能力，竟能让燕小乙经营了数年之久的北大营像战马一样温顺。

能够做到如此大事的物，绝对不仅仅是柔而已。范闲的眉心愈来愈痛，总觉得有些影笼罩在脑海里，皇帝陛下属意让大殿下领兵北伐，这是意料中事，但像史飞这样的厉害物，不在前线呆着，却调回京都任京都守备统领，究竟针对的是谁？

早在前太子出使南诏的时候，范闲便曾经推断过，一旦长公主方面的势力如冰雪般消融，紧接着迎接自己的便是皇帝陛下不留的削权，以及宫中对于朝廷老一辈物的无打击。这两年里，监察院被削权不少，但好在陛下对自己宠信增一，朝野上下没有谁敢对自己做些什么，而最让范闲担心的长辈们，也从京都叛事，取得了最宝贵的经验，不等陛下动手，便自动地消失在舞台之上。

父亲大早已经辞去了户部尚书的职位，老老实实地回了澹州养老。陈萍萍虽然还担任着监察院的院长，但早已不再视事，将所有的院务都到了范闲和言冰云的手中，而且早已向陛下提出了辞官的请求，只是陛下着实有些怜惜与他之间的份，坚持着没有允许。当然，在老一辈物之中，最惨的还属梧州的那位岳父大，在京都平叛事中，前相爷林若甫一着算差，将自己埋在朝廷里的所有都托了出来，在了自己的好婿手中，本以为可以东山再起，但谁能料到，皇帝陛下安然归京，这一切都成了如梦幻的泡影。

不止是泡影，皇帝陛下忌惮于前任宰相大的不老实，这两年里把宰相当年的门整治的够惨，虽然没有用什么厉手段，却也是将林若甫留在京都最后的实力都拔的净净。

关于这件事，范闲连说话的余地都没有，他只有苦笑看着这一切，看着自己的岳父大在梧州惶恐害怕，接连暗中上书陛下，请罪恳切。

好在皇帝陛下看在范闲和林婉儿的双重面子上，并没有继续追究林若甫。

如此想来，皇帝陛下意图扫清的三位老家伙，都已经很自觉地往舞台后方退去，庆国朝廷已如铁桶一般，史飞调任回京都，究竟是为什么？这样一个厉害物，不留在统一天下的战争之中，却调回了皇帝陛下的身边，针对谁？

难道是自己？范闲心里有些黯然，不再想这些问题，抬起对邓子越轻声说道：“京都的事你莫要理会。”

他顿了顿后说道：“不论你听到什么，知道什么，都不要管……你要记住，你是监察院的官员，陛下的臣子，我现在放你在西凉，乃是为了庆国亿万百姓的命着想，你把这件事办好，一切便好。”

邓子越是进启年小组的第二个，他是被王启年亲自抓过来的，在老王儿之外，他便是范闲的号亲信，这几年一直在北齐上京出任四处驻北齐总目的角色，也知道提司大是在提拔自己，心中不尽感恩。此时听着提司大语有不祥之意，不禁怔然无语，眼中满是忧虑之色。

监察院接连三任四处北齐谍网总目分别是言冰云、王启年、邓子越，都是范闲最得力的助手，而且如果不像王启年那样出意外，将来他们都将是监察院最尖端的官员。

范闲静静地看着邓子越：“西凉的事很重要，你要好好地处理，回京之后，四处主办的位置你先兼着，这样和其它七大处要起支援来，也比较简单，但其余的辖区你暂时不要管，还是让言冰云领着，明白我的意思？”

“明白。”邓子越点了点，“谢大恩典。”

“莫让胡踏我疆域一步。”范闲盯着他的眼睛，“我舍了这么多，将最信任的你，放在这荒漠西凉路至少要两年，为了什么，你也清楚，莫要让我失望。”

邓子越心大凛，单膝跪下，郑重说道：“定不负大寄望。”

范闲点了点，没有再说什么，倒是邓子越的心中依然是感慨万千，他跟随提司大已有五年，却从未见过对方如此认真地代一件事，更令他感到凛然的是，明明小范大只不过是个二十出的年轻，但代事，办起事来，却是那样的平静安稳，浑似一个在朝廷里沉浮了数十年的老家伙。

他迟疑片刻后，说道：“关于松芝仙令……”

松芝仙令是海棠，这个消息总会慢慢地传出去，但至少在眼下，除了范闲之外，便只有邓子越知道这个秘密。听到这个请示，范闲沉默了起来，许久没有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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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数天后，钦差范闲的车队抵达了京都之外，只是早在三天之前，范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