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殿前欢 第一百二十九章 悲声

，所以今宫中一些也无妨。”

然后她回看了身旁的老大臣一眼，尽量用和缓的语气说道：“您是元老大臣，备受陛下信任，在这个当，您应当为朝廷考虑。”

舒芜半佝着身子，老而恬静的眼神看着黄盆里渐渐熄灭的火焰，压抑着声音说道：“老臣明白，然而陛下遗诏在此，臣不敢不遵。”

太后的眼中闪过一丝跳跃的火焰，片刻后马上熄灭，轻轻伸手，将手中那封没有开启的信扔进了铜盆中，铜盆中本来快要熄灭的纸钱顿时烧的更厉害了些。

那封庆国皇帝遇刺前夜亲笔所书，指定庆国皇位继承的遗诏，就这样渐渐变成了祭奠自己的无用纸钱。

舒芜盯着铜盆里的那封信，许久没有言语。

“既然已经去了，那么他曾经说过什么便不再重要。”太后忽然咳了起来，咳的很是辛苦，久久才平伏下急促地呼吸，望着舒芜，用一种极为诚恳的眼神，带着一丝绝不应有的温和语气：“为了庆国的将来，真相是什么，从来都不重要，难道不是吗？”

舒芜沉默许久后，摇了摇：“太后娘娘，臣只是个读书，臣只知道，真相便是真相，圣意便是圣意，臣是陛下的臣子。”

“你已经尽了心了。”太后平静地望着他，“你已经尽了臣子的本分。如果你再有机会看到范闲，记得告诉他，哀家会给他一个洗刷清白的机会，只要他站出来。”

舒芜的心中涌起一寒意，知道小范大如果昨夜真的宫面见太后，只怕此时已经成为了阶下囚，正式成为陛下遇刺的真凶，成为太子登基前的那响礼炮。

他一揖及地，恭谨说道：“臣去太极殿。”

太后微笑着摇摇：“去吧，要知道，什么事都是命中注定的，既然无法改变，任何改变的企图只会让事变得更糟糕，那何必改变呢？”

舒芜乃庆国元老大臣，在百姓心中地位尊崇，门生故旧遍布朝中，而此却生就一个倔耿子，今逢太子登基之典，竟是不顾生死，强行求见太后，意图改变此事。

也只有这位老大臣才有资格做这件事，如果换成别的官员，只怕此时早已经变成了宫墙之下的一缕冤魂。庆帝新丧，太子登基，在此关，太后一切以稳定为主，不会对这位老臣太过迫。

然而舒芜什么都改变不了，如果他聪明的话，会安静地等着太子登基，然后马上乞骸骨，归故里。

……

……

舒芜一个落寞地走到了太极殿的殿门，根本听不见身旁身着素服的官员招呼，也没有听到侯公公传太子旨意，请大学士殿的声音。他只是些茫然地站在殿门，看着殿前广场上有些杂的祭祀队伍，看着那些直直树立着的白幡，看着皇城之上那些警惕望着四周的禁军官兵，听着远处坊间的阵阵鞭炮，宫门外凄厉的响鞭，他忽然感觉到一阵热血涌进颅，让自己的昏了起来。

从这一刻开始，舒大学士的一直昏沉无比，以致于他像个木一样，浑浑噩噩地走空旷的太极殿中，站在了文官队伍的第二个位置，整个都有些糊涂。

他没有听到龙椅边上珠帘后的太后略带悲声地说了些什么，也没有听到太子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这些龙子龙孙们真意切的哭泣，更没有听到回在宫殿内庆国大臣们的哭号。

只是偶尔有几个字眼钻进了他的耳朵，比如范闲，比如谋逆，比如通缉，比如抄家……

舒大学士浑浑噩噩地随着大臣们跪倒在地，又浑浑噩噩地站起，静立一旁。他身前的胡大学士关切地看了他一眼，用眼神传递了提醒与警惕，却将自己内心的寒意掩饰的极好。

所有的臣子们都掩饰的极好，只有悲容，没有动容。

舒芜皱着眉，耳中听不到任何声音，看着队列里平里熟悉无比的同僚，此刻竟是觉得如此陌生，尤其是排在自己身前的胡大学士，二相莫逆，虽然由昨夜至今，根本没有时间说些什么，但今天在宫外，他曾经对胡大学士暗示过。

为什么胡大学士这般平静？

舒芜的眉皱的越来越，忽然间他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失聪许久的耳朵在这一刻忽然回复了听力，听到了太极殿外响起的锣鼓丝竹之声。

他张了张嘴，这才知道该说的事已经说完了，太子……要登基了！

……

……

舒芜今天的异状，落在了很多的眼里。但朝中大臣们都清楚，先帝与舒芜向来君臣相得，骤闻陛下死讯，老学士不堪感冲击，有些失魂落魄也属自然，所以没有多少疑心。

然而坐在龙椅旁珠帘后的太后，却一直冷冷盯着舒芜的一举一动，她的眼光转了一转，一位太监便走到了舒芜的身后，准备扶这位老学士先去休息一下。

太子的目光落在舒芜的身上，强掩悲色说道：“老学士去侧殿休息片刻。”然后他不再看众一眼，也没有看阶下那些兄弟，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