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殿前欢 第一百零二章 荒唐言（急召月票）

回复了一下视线，这才看见那张榻上躺着一个熟悉的，屏风一侧，内库出产的大叶扇正在一下一下地摇着，扇动着微风，驱散着殿内令窒息的气味。

那穿着华贵的宫装，只是装饰十分糟糕，发有些蓬松，手里提着一个酒壶，正在往嘴里灌着酒，眉眼间尽是憔悴与绝望。

拉着大叶扇的是一个看不清模样的小太监。

李承乾厌恶地皱了皱眉，但旋即叹了气，眼中浮出一丝温柔与怜惜，走向前去。他知道母后为什么变成了如今这个模样，也厌憎于对方平里的故作神秘，一旦事发后却是慌不堪，但她毕竟是自己的母亲。

“母亲，孩儿回来了。”

半醉的皇后一惊，揉着眼睛看了半晌，才看清了面前的年轻是自己的儿子，半晌后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踉跄地坐了起来，扑到太子的面前，一把将他抱住，嚎哭道：“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太子抱着母亲的身体，和声笑着说道：“一去数月，让母亲担心了。”

皇后的眼中闪过一丝喜悦，齿不清说道：“活着就好，就好……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自从陛下将太子发往南诏后，皇后的心思便一直沉浸在绝望之中，她和皇帝做了二十年夫妻，当然知道龙椅上的那个男是何等样的绝恐怖，她本以为太子此番南去，再回来便难，此时见着活生生的儿子，不由喜出望外，在绝望之中觅到一丝飘忽的希望。

太子自嘲地笑了笑，抱着母亲，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了几句。皇后直到今还不知道皇帝为何会忽然放弃太子，太子也没有告诉她实，皇室中虽然疯狂，但在孝道这个方面做的都还算不错。

所以太子也不打算告诉母亲自己这一路上遇到了多少险厄，多少困难，如果不是有暗中帮忙，自己就算能活着回来，只怕也是会就此缠绵病榻，再难复起。

过了不久，半醉的皇后在太子的怀里渐渐沉睡，太子将她抱到榻上，拉上一床极薄的绣巾，挥手止住了那个拉大叶扇的太监动作，自己取了一个圆宫扇，开始细心地替皇后扇风。

不知道扇了多久，确认母亲睡熟后，太子才扔下圆宫扇，坐在榻旁发呆，将自己的地埋双膝之间，许久也未曾抬起来。

……

……

他抬起了，脸色微微发白，眼光飘到了一旁，看着这座空旷寂寞的宫殿内唯一的太监，问道：“娘娘这些子时常饮酒？”

“是。”那名小太监从影处走了出来，极为恭谨地跪下行了一礼。

看着那太监抬起来的面宠，太子吃了一惊，旋即皱起了眉，微嘲说道：“一座东宫百余，如今就你一个还活着了。”

那太监不是旁，正是当初的东宫首领太监，洪竹。洪竹面上浮现一丝愧疚之色，低下去，没有说什么。事至此，整个东宫的下全部被皇帝下旨灭，就他一个活着，已经说明了所有的真相。

虽然洪竹从来没有向皇帝告过密，但他向范闲告过密，而这一切事似乎都是因此而起，所以洪竹脸上的愧疚之色并不是作假，他在东宫的子，皇后与太子对他都算不错，尤其是皇后对他格外温和，这些子里，他奉陛下的严令暗中服侍监视皇后，看着这位国母如何由失望而趋绝望，夜用酒麻醉自己，心中难免生起几丝不忍来。

太子静静地望着他，忽然难过地笑了起来，自言自语道：“当初还以为你是得罪了范闲，父皇才赶你过来，原来……本宫忘了，你终究是御书房出来的……那你和澹泊公之间的仇是真的吗？”

“是真的。”洪竹低回道：“只是才是庆国子民，自然以陛下之令为先。”

太子不知为何，忽然勃然大怒，随手抓起身边一个东西砸了过去，大骂道：“你个阉货，也自称子民！”

扔出去的东西是他先前替皇后扇风的圆扇，轻飘飘地浑不着力，没有砸着洪竹，在洪竹的身边飘了下去，落在了那件太监衣裳的下襟上。

太子怕惊醒了母皇，十分困难地平伏了喘息，用怨恨的目光看着洪竹：“看来陛下真的很喜欢你……知道了这么大的事，居然还把你这条狗命留了下来。”

洪竹叩了两个，有些疑惑问道：“殿下，什么事？”

太子醒过神来，沉默半晌后忽然说道：“如今的东宫早已不是当初，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如果你想离开，我去给父皇说。”

洪竹的面色有些犹豫，片晌后咬牙说道：“才……想留在东宫。”

“留在东宫监视？”太子压低声音讥诮说道：“整座宫里都是眼线，还在乎多你这一个？”

事态发展到今天，太子知道陛下终究是要废了自己的，既然如此，何必还在这隐秘的自家宫内惺惺作态？

“才想服侍皇后。”

太子沉默了一阵后，忽然叹了气，脸上浮现了一丝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