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北海雾 第六十八章 理想主义者

方途径递到了使团，信中自然没有什么秘密，只是说北齐太后的寿诞将至，朝廷令使团延期回国，将这件大事办完后，再行回国。

这不是什么大事儿，两国间的外来往，碰见太后过生这种事，总是要凑个热闹的。而且身处上京，范闲还有些事要处理，自然乐得多呆些天，只是想着家中的美妻弱妹，总是会有些牵挂。

“太后大寿，咱们代表着朝廷颜面，这礼物总不能太寒酸。”林静副使琢磨着，“要不然喊下面哪位大去秀水街逛逛？”

听见秀水街三个字，范闲就想到卖酒的盛老板递过来的那封信，连连摇，上京的水本就够的，长公主还想在信阳遥控指挥异国内，这种浑水范闲断然不去搀和。

“那送些什么？”林静开始痛起宫宴送礼的问题。

范闲早就有数，将手一挥说道：“到时候我写首诗，裱好一点就罢了。”这话听着狂妄，但身边的几个下属却是连连点，诗仙范闲不作诗，这是天下皆知的事，如果范闲因为北齐皇太后的寿辰例，这个面子也算给的极大。

不过……范闲的字可确实拿不出手。

王启年又开始出馊主意了：“言大在北齐的身份乃是云大才子，棋琴书画无一不，他的书法师承潘龄大师，年前在北齐这边，一幅中堂，可以卖到千两纹银。范大作诗，言大手书，庆国两大年青俊彦物出手，还不得让北齐太后笑歪了嘴？”

林静林文二知道王启年是范正使的心腹，心想这个提议倒也不错，他们如今自然知道言大的身份，只是感觉有些怪异，却一时想不明白这个提议的怪异处在哪里。

范闲笑骂道：“言大是何许？只怕北齐恨不得啖其，饮其血，你居然提议让他写幅字送给太后当生礼物，你也不怕太后打开书卷后活活气死了，宫里变成了做冥寿。”

王启年一窘，这才发现自己确实提议的荒唐，涎着脸笑道：“若能气死北齐太后，这也算是院里的一次佳话啊。”

范闲懒得理这中年男的无趣冷笑话，自己陷了沉思之中，很明显，如果言冰云平安回到庆国，凭借他这四年来在北齐打下的基础和这一年来的牢狱生活，言公子会在监察院内部马上上位，他的父亲言若海是四处处长，而一处的位置一向虚位以待，院内士都清楚，陈院长是将一处目的位置留给了仍被囚禁着的言冰云。

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自己会逐步开始接手监察院的一切——等陈萍萍死后，而且范闲很清楚，那一天或许遥远，或许很近，很近。

如果范闲自己要牢牢将监察院控制在手中，那么八大处是他必须要掌控的员，这却是范闲最大的弱点，除了三处和八处之外，他基本上在监察院里没有自己的亲信。本来以为此次北上，可以赢得言冰云的友谊，进而获取一处与四处的支持，但没有料到，初见面时，范闲就能清晰地感觉到，言冰云似乎在对自己有些隐隐的敌意。

这是为什么呢？好在言冰云似乎也并不想把这种敌意隐藏起来，这一点让范闲感到略微有些放心。

“大，时辰到了。”王启年在旁小声提醒道。

范闲点了点，起身离开了别院，身后林静林文二兄弟面面相觑，不知道正使大今又要去哪里。

院外有长宁侯的家等着，宫中某些物已经发过话，所以负责使团护卫工作的御林军默认那些穿着一身锦衣的，接替了自己的工作，护卫着马车驶向北齐上京最繁华的太平巷，天上下着细雨，瞬息间吞没了车队的行驶痕迹。

庆国监察院提司大范闲，今天要会见齐国锦衣卫镇抚司沈重大，密探目的会面，总是会显得神秘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