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就算天空再深看不出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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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事实是如此的清楚，就像他此时一身黑衣站在覆满白雪的皇宫里，一眼便能看到。

按道理来说，他不应该站在这里，但他就站在了这里，无敢问。

雪地上留着一些爪印，那是青鸟在天空里飞过的痕迹。

墨公不再看天，看着那些爪印，若有所思。

皇城墙外的值房里，张大学士看着杯里热气渐无的茶水，同样若有所思。

一名官员站在他的面前，表有些紧张。

禁军统领推开房门，带着雪粒走了进来，神凝重说道：“沧州的都盯住了，只是担心那些死士会不会提前混进了宫里，再就是聚拢在宫外的那些百姓书生，如果不尽早驱散，只怕会被有心利用。”

大学士用食指把茶杯轻轻推到离桌子边缘稍远些的地方，说道：“陛下宫里如果有动静，禁军便动吧。”

听到这句话，那名官员神大变，啪的一声直接跪到了他的身前，急声说道：“大，万万不可！”

大学士看了此一眼，没有说话。

那名官员声音微涩说道：“陛下命召靖王世子进京，朝廷局势顿时不稳，民意汹涌，如此好的机会怎能错过？”

这句话没有说明，但意思已经非常清楚。无论是皇帝陛下想杀死靖王世子，还是靖王世子想要弑君，朝廷都可以趁做很多事，而且事后不需要承担任何的罪名。怎么看这都是大学士最好的机会，甚至可以说是完美的机会。

就连禁军统领都有些动摇，望向大学士，紧张地等着他最后的决定。看张大学士依然沉默，那位官员生出些希望，再次苦劝道：“就算陛下真有什么准备，但墨公就在宫里，只要他出手……什么事不能解决？”

“墨兄此生行事只为天下公义，怎会为了你我的私心出手？”

张大学士起身走到窗畔，望向看不到的皇宫处，想着那位相识数十年的友，再次陷沉默。

以靖王世子的智谋与能力，既然能带着墨公进宫，自然便能说服墨公出手。今天的机会确实太好，就算陛下再如何大智若愚，不可测，也没有办法抵挡这场风雪。但他为何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的视线穿过宫墙与风雪，仿佛看到了墨公站在雪地里的画面，感觉到那里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正在发生。

墨公站在风雪里，还有很多也站在风雪里。

汇聚在宫门外的那些百姓与书生，顶着风雪不停哭喊，求陛下一定要保证靖王世子的安全，以免楚国陷可怕的战火，比如那些在背街处整装待发的骑兵，还比如那些时刻准备闯宫的沧州强者。离正殿不远的地方，几名早在十年前便自阉进宫的太监穿着羽衣，借着风雪的遮掩，悄悄靠近。除了童颜与他们自己，没有知道他们是沧州送进宫的死士。

今楚国都城里的这些事和这些，就像是青鸟故意留在雪地里的那些爪印一样，东一处西一处，看似并无相，实则有着极其隐秘而玄妙的联系。

这些事最终会演变成什么模样，这些最终是生是死，都要等着那局棋的结束。

但那局棋这时候正处于暂停之中。

童颜看着远方的风雪，浓眉像剑一般挑起。

这里是青天鉴的幻境，并不是真实世界，这里的修道者无法飞升，为何会有天劫？然后他想起很多年前初进此间时听到的那句话——这个世界里的修行境界最高也只能到金丹圆满至初婴，也就是游野初境，再也无法提升。

之所以会有天劫的征兆，难道便是因为这个世界有触碰到了初婴之上的境界？

这样的事以往在青天鉴里应该也发生过，这里的修道者并非真实的生命，想必都已经被抹杀。

可是这次……童颜感受着风雪那边的气息变化，绪有些复杂，因为他知道将要劫的那个是谁。

墨公是大文士，也是大书家，更是数百年来境界最高的修行者。

他是童颜的忘年，也是张大学士的挚友，他今天来楚国都城，并不是为了杀皇帝，而是为了天下的和平。

但就像张大学士想的那样，童颜既然能劝说他来都城，便一定有办法劝说他对井九出手。

只是童颜这时候很犹豫。

如果墨公选择劫，必然是身死道消的结果，对他的局会带来致命的影响。

无论站在墨公立场，还是他自己的立场，似乎他都应该想办法让墨公选择不应天劫。

问题在于童颜是一位修道者，他很清楚那种大道在前的感觉，所谓朝闻道，夕死可，便是这个意思，他不想墨公因为自己错过这个机会。

“你会怎么选？”

童颜忽然望向井九问道，这问的自然不是下一步棋，而是墨公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