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风起萍末乱天常（八）

改后嗣，都是一样的半秃脑壳，后脑勺挂着一对金钱鼠尾，身除了玄狐裘、紫貂裘之类皮货外，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华贵装扮，都是一样的身形粗壮、举止朴野，身犹然带着百战余生的雄烈气息，可知真勃兴，也并非偶然。

普风和尚面色宁定依然，向着为首那两个身裹狐裘的真贵打了个问讯：“贫僧拜见大金二太子、四太子。”

所谓“二太子”便是真东路军之首完颜宗望，“四太子”便是真西路军之首完颜宗翰，至什么“二皇子”、“四太子”，真初兴，典章制度皆在创之，作为大金核心的完颜部贵们犹带部族首领议事的旧俗，辽宋这般“皇子”、“太子”的叫，换了耶律家和赵家治下，一个“太子”之名足够杀得朝野下滚滚，搬出什么“大宋不杀士大夫”的祖训也只扯淡，可真自己却全不当回事。

宗望和宗翰却是先把面前这和尚打量一通，随即对望一眼，眼里都看出些对这来自辽国的异僧的忌惮。

起宗翰，宗望生来是一张满月般的大圆脸，在真贵戚素来以护部下闻名，又是这一代真里少有的佛门信徒，在真里甚至还有个“菩萨太子”的诨名。与佛门有这点分在，宗望对面前这个顶七点金星的北辽国师多了几分好感，先在马开言道：“大师来俺军前，莫不是也知道耶律家已经不长久了，要转投俺们大金帐下？”

普风和尚微微一笑，依旧是那一副高莫测模样，合掌应道：“大西天我佛如来处说尽如海般的佛法，也只得‘诸行无常’四字，便贤圣如阿育王菩萨，也不得久享其国，何况耶律氏消受了百余年福分，正到运终时候，除了不明顺逆的愚，谁肯与他家同败？然而贫僧久已跳出三界之内，不受六道勾牵，本该脱出尘，一去不还，只是心尚有些许慈悲心作挂碍，不得不向尘寰间走跳一场，度脱有缘。二太子前生乃是我佛座下第三百三十三尊罗汉，因与大金完颜皇帝有父子之缘，因此转世胎，消受一场间大富贵。贫僧与二太子乃是宿世至好，知道二太子如今正逢失雏之恸，所以不揣冒昧，前来为二太子化解这场磨难。”

宗望被普风和尚触及丧子之痛，不由微微颌首，正待细问，一旁宗翰已经不耐烦地打断道：“耶律家的国师果然是有道的罗汉，俺大金也颇敬重你们僧家，既然国师只身来投，俺便拨一队马，护送国师去见俺家老皇帝，依然与国师在辽国一般的敬重。只我家几个小子不巧被南害了，俺指挥大军只要了涿易二州，为他们报仇雪恨，国师若无要紧事，便请到后面用斋，回再与二太子说法讲经也不迟。”

这话在宗翰，自觉话已经讲得客气到了十分，雅到了极致，但在普风看来，却依然是标准的“桀骜刚强”、“难以度化”的标杆。只是普风和尚自家也知道，这番前来真大营所肩负的使命重大，倒也不是真正来收罗信众的。

他一撩黑锦袈裟，向着宗翰也打个问讯道：“贫僧在燕京久闻四太子乃是一代名将，今一见果然不同寻常，竟似是我佛座前那罗延力士后身。只是四太子想要踏涿易二州，若在数月前，倒也不难。真儿郎是天下一等一的强军，区区二州，何敢当真强军一击之威？只是如今二州已经归宋土，宋与大金又有盟誓在身，等闲不可盟。何况在贫僧看来，那二州之土，如今也非是四太子等闲能了。”

这话似褒还贬，顿时惹得宗翰面色一沉：“国师这般说，是以为俺真儿郎横扫辽国，只因为那耶律延禧无能，耶律淳无胆，那什么宫分军、皮室军都是一班娘般拿不起刀枪的废物，才让俺大金得了便宜？”

这话看似鲁直，然而刚才普风和尚炫露通，千真锐无能杀他身前数丈之地，这个打击对真军心士气可不算小。要知道，大凡蛮族初兴，都靠着这锐气鼓劲，一旦锐气泄去，那之后腐烂败坏起来，甚至汉家王朝更快，战斗力之低下处，只要看看曾经一度成为李唐大患的吐蕃，最后怎么变成了只会拿隶血祭妖的“佛国”，号称继承“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话的满清，最后只剩下大群天桥遛鸟的八旗大爷，便可知一二了。

宗翰这话明着是说给普风和尚，其实却是在提振军心。

他这番话说出，那些盯着普风和尚喉咙，目光如狼群般的谋克、蒲里衍，个个都是不服输的模样。

普风和尚也不在乎这些渗的目光，合掌笑道：“若是诸位真勇士围攻贫僧，贫僧虽有通，也难撑持到底。然而如贫僧这般手段，南朝道门却也拿得出些许，那道门虽名外道，却于术法通别具一功，何况南朝官家敬他道门，不奉三宝，所以道门多有在南朝军效力的。四太子试想，若是涿易二州有此等物坐镇，则真大军要折损多少，方能打这区区二州之地？”

这句话，算是踩倒真的痛脚了。

真勃兴至今不过短短数年，辽天祚帝耶律延禧已经一路朝西逃窜，辽国京、京这腹心之地尽真之手，据守南京道的耶律淳刚登基已经病得半死不活，所谓北辽小朝閮更是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