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燕山雪，燕山血（三十二）

雅得让听不懂的官署名，自然是来自于道海宗源的掌教师君、前民俗学家魏野。

谢明弦还清楚地记得两天前，掌教师君和高阶道官们大眼瞪小眼的形：

“叫你们代拟新官署的名字，结果上来的呈文，都写了什么七八糟的？”

捏着手里的一叠文书，魏野没好气地一个个翻过去：“先看这个因为魏某修道于汉灵帝光和年间，所以有就拟了个‘尚方法镜监’，那魏某要是修道于唐宋，你们是不是就来一个‘少府法镜监’？何况这也不是专门监造法镜的部门，更非是为我一所用，哪里和帝王家的什么尚方、少府能联系起来？改天你们是不是还打算给我上什么‘仙王’、‘仙帝’这种没文化的尊号？”

将手中的呈文抽出来，仙术士随即又拿起了另外一份文书，摇了摇：“尚方法镜监还算是沾了点边，这个照察院是个什么东西？慕容鹅手底下那些黑皮狗子的都察院吗？这是个技术通讯部门，又不是监察机构，什么察院，简直胡闹！”

在嘲讽与批判兼而有之的声音里，好几个被点到名的道官都耷拉着脑袋，哑吃黄连一般地吸着气，听着顶上司兼老师一个一个数落过去：

“尚方法镜监用典错误、照察院离题万里也就算了，还有这个什么磨镜局……哼，磨镜……”磨了一下后槽牙，仙术士掌心火光一闪，脆把整叠呈文都燎成了一道灰烟：“一松就，一抓就死，我道海宗源号称和慕容鹉那帮子南北共治，可论行政素质，也不过是比清廷、沙俄略高一筹也有限的水准。算了，新部门就叫阳燧方诸馆，安排碧虚郎谢明弦判阳燧令、琼台郎木岚知方诸丞，先到易州那边去。一方面，与明飞捷司的马搭上线，一方面，将法镜联络的战地试运行工作的架子搭起来！”

回忆的时光不过短短数息，来自前线的观测报告就已经放到了谢明弦堆满各色铜镜、镜架、镜台的书案上。

将这份关于辽军军气的报告翻阅了一遍，谢明弦随即将报告转给了木岚：“前线传来的报，我们带来易州的法镜，能够将报第一时间传到涿州去吗？”

木岚对谢明弦的问题沉默不答，接过那份报告翻了翻，才点了点：“字数多了点，传讯效果不会好。如果一定要进行传讯，给我半个时辰，让我拣选出一面最适合与涿州方面共鸣的法镜来。”

“尽量加快速度吧，师君派遣我等来易州，是希望我们做出成绩来的。”

木岚一面指挥着麾下道兵们挑选着法镜，一面回答道：“法镜传讯还有不少问题没有搞清楚，哪里就谈得上立刻出成绩？而且你不但是阳燧方诸馆的阳燧令，也兼掌军中监察事，没有你扯着缰绳，跟我们一起来易州的殷夜叉，谁还能管得住他？”

谢明弦望了一眼窗外无星无月的寒夜大幕，摇了摇：“殷小楼身上是有些海贼气味不假，但是他也是久经战阵的，应当不至于失了分寸……”

……

………

“分寸是什么？分寸就是分分钟把这些辽国远拦子马都剁成一寸寸的馒馅儿，没有了这些哨探提供报，辽军就都成了瞎子，那还不是我们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殷小楼坐在马背上，手中握着一副火石玻璃磨制的双筒望远镜，包裹着黄铜筒身的鞣制海蛇皮似乎还带着海水的味道。而他的话里话外，似乎已经很熟练地准备从海贼转职马贼了。

而在他手中那副开普勒式双筒望远镜的帮助下，哪怕是在昏暗得几无光源的夜晚，这位道海宗源的新晋紫虚郎，还是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了他的猎物。

黑夜中的那队远拦子马，虽然只在望远镜里留下一个影影绰绰的廓，但也足够给某当宵夜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