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叩阙，沥血，雷霆（九）

这场风突起的时候，洛阳诏狱里也是一片骚然。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

奉旨临时勾管诏狱署的钩盾令周斌也是消息灵通之辈，从司空张济那里回来，第一时间就听着了风声，然而耳目灵便是一回事，自己的身份差遣又是另外一回事！

事已经闹到这样不可转圜之处，那么角力的选，也只能是如张让辈这样的大物。区区钩盾令，在这样一场变中，也不过是个背景板一样戏份薄弱的角色罢了。

比起匆匆忙忙地宫搀和这等档次的政争，以周斌的身板，那真是哪怕不死也免不得要脱几层皮。倒不如稳守在诏狱中，看看风色，避开眼下这骇风，才是聪明的选择。

周大令不蠢，这点利害关系，自是知。然而守在洛阳诏狱的公廨里，心那点不安却是越发地难以压下去了。

对于周斌这样中官出身的没卵子之辈而言，外放差使方是出敛财之道，特别是十常侍的地位安若磐石的如今，傻子才想着和几位老常侍翻脸呢。然而他这次奉中旨勾管洛阳诏狱问案，一连数下来，倒是一点进展没有。

本来诏狱问案也算是个油水极大的差遣，只要有心多抓些嫌疑犯攀咬，起码也能把几百家富户牵扯进逆案中去。就算是那些家门高大、腰杆直硬的真正大族，这攀咬起来还要看禁中几位大貂珰的意见，那些撑死了官秩千石出，也没有得力靠山的文官，洛阳城里那些私囊颇丰的商户，却都可以借此机会狠宰一番。

然而也是周斌自家心思太切，对所谓“太平道藏在洛阳城中的资财”、“六一泥炼化秘方”这两注财源太过关切，反而把这兴大狱的心思稍微延后了点。

但就是这不过延后几功夫，洛阳都下便出了如此大的变动！

倘若真的叫党一派咸鱼翻身，那哪里还有得我们这些没了小兄弟的苦命生发的路子？！周斌可是犹然记得自己还是个小黄门的时节，那时候太傅陈蕃与大将军窦武主政正勤，一大宗政绩就是罢斥当初孝桓皇帝外派的内官，种种规条都是苛厉。不要说周斌如今才不过是个钩盾令的身份，当年就算是中常侍、大长秋一级的内宦中的真正尊贵物，在太傅陈蕃眼里，也不过是呼来喝去的一条狗耳。

后来陈蕃事败，而司隶校尉阳球继往开来，用事月余，在洛阳城中大杀阉党。那些时，不要说自己这样不起眼的中官，就是张让乘车出行，都像是被画影悬赏的小贼白天上了街！

真要再到了这样地步，只怕来的就不止是阳球那样水准了吧，却叫怎么处？

他在诏狱署公廨后厅里前后转，像个罩在水晶罩子里的苍蝇一般。身旁几个他私下纳的美貌姬妾，都是低默跪，不敢相扰。

原本像诏狱这样沉地方，又是怨气汇聚之地，寻常壮汉进来，也要受到这气机侵伐，而不免有些异样反应。至于身心正常的廷尉署掌诏狱诸事的官员，更没有脑抽了带妻妾陪住在诏狱里这样没有常识的行为。

但架不住管事的是个死太监，特别还是对刑求拷问上有心得的死太监，这异常得离谱，常识也差不多都算崩坏。反正这诏狱里如今是周斌地位最高，权力最大，就算这死太监把诏狱改成了内宫蚕室，拷问改成了先切犯左边还是先切犯右边，也没有敢提出异议。

皇帝都公开卖官敛财的世道，再出什么混蛋事，又有什么好怪的么？

还算是周斌面上忌刻，实则沉自持，没有躁到靠用刑去安抚自己。若不然，这在略通望气术之辈看来怨气浓厚几如实质的洛阳诏狱中，少不得又要添上几条冤魂了。

诏狱署上下，不论是别的衙门借调来的杂佐小老爷，还是实打实几辈子家传行当的狱官，都知道这时节周斌在火上，等闲撩拨不得，一个个都是低眉顺眼，抱着文书跑得勤快。然而心下也都是惴惴，外面闹哄动静，就算是这一向静默肃穆像个活棺材场子的诏狱里，都听得到了。这样风过后，论功行赏，那是从来没有诏狱上下属官狱吏的份，但是兴大狱这样烫手事，从来都是诏狱署中诸摊着，也不知道这一回，到底是几家笑，几家哭了。

相比诏狱署公廨里这些杂佐官儿和各样狱吏的慨叹，守在诏狱门的狱吏反倒轻松许多。今班当值的是何褚这个禁子目，这位粗壮如石墩的禁子儿倒也算是忠勤于事，带着一狱卒，带着牛角弓就上了诏狱院墙。

这时候，太学生们那越发浩大的请愿队伍自然是奔着禁中北宫的宫门而去的，一般说来，也不会有朝诏狱这里跑。这上演的戏码是太学生叩阙，又不是黎起义攻占士底狱来的。

就算是再有警戒心，这样对着空的路面，一狱卒也是有些懈怠心起，虽然手上还张着弓，嘴里也就都不闲着了：

“老天，这些太学生许久没有这样哄闹过了，以前是禁中大物初用事，大家还看不明白上面狠辣手段，才让这些书生闹了一场。事后，可也杀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