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四章 风起云涌（十）

持久力都提升了很多，进军夔州府西半部之后，一路连战连捷，先是击了吴三桂心腹夏国相部的阻截，然后又与闻讯赶来堵截的清军——这是从汉中、广元一带南下的数千满蒙八旗和三万陕甘绿营——连番大战，直至今年后终于获得了决定胜利，万县之战二万余清军惨遭贺珍父子、刘忠贵等的夹击，全军覆没，直接影响到了随后的战局走向。损失了这二万多锐的清军，从此不得不陷守势，处处被动，地盘也一点一点丢失，最终威胁到了吴三桂老贼的腹地西川，这导致了贵阳之战获胜后吴三桂无法竟得全功，只保留了半个贵州作为战利品，然后火速回师保老家去了。

西南的这场战争，打了差不多四年时间，卷了各方一共约二十万军队，死伤达到了七八万，许多州县为之残，尤其是作为主战场的贵州和东川夔州府，损失尤其触目惊心。可以说，这是西南民的一次灾难，加诸在他们身上的痛苦不必前次山东水旱蝗震灾害差，甚至还犹有过之，结果却是一地毛——吴三桂得了半个贵州，却丢了原本属于他的半个夔州府；南明损失惨重，贵州的屏障作用基本已经失去，虽然李定国反攻川南并占据了一些州县，但所得远小于失去的，这从贵州一带大量土司倒向吴三桂就能看得出来；顺军左营也是得利最大的了吧，他们不但将完整的夔州府掌握在了自己手中，获得了一个相对富庶的粮秣基地（相比穷乡僻壤的郧阳府而言），同时将触角了四川，不再是坐困愁城，发展空间获得了极大提高，前提是他们能挺过吴三桂和满清的两方夹击。

这会已经是1673年6月上旬了，西南的这场兼并战争早在之前数月就已经结束，然后消息随着商队、马帮渐渐传到了两广一带，并为许多所知晓。东岸的商站一年到就在打探这类消息，因此差不多第一时间掌握了西南战争的大体况，只不过陆孝忠级别太低，无法接触到最新消息罢了，他印象中当地似乎仍在进行连场大战。

“西南这事，吴三桂可真是祸害。这老东西想为子孙后代挣下一份家业，就想灭了南明，当真是不把百姓当，难怪他会功败垂成。”老军给自己和陆孝忠各倒了一杯酒，然后说道：“相比较而言，其他各家都没他这么穷兵黩武的，唔——”

说到这里，老军或许是自觉有些失言，因此很快借着喝酒闭不言了。陆孝忠瞥了他一眼，心中暗笑：这要说起穷兵黩武来，咱大东岸可也不差啊！当年莫大帅时期满山东和鞑子打仗就不说了，这后来邵树德、梁向俭两任开拓队队长，也都在扩充军队、扩大地盘上面下了不小的功夫，甚至远东三藩很多地方也才结束军管没多长时间呢，这老李这么说，确实有些不择言。

陆孝忠这种正值弱冠年化的英武青年，自然对所谓的穷兵黩武没什么感觉了，甚至他们还隐隐对战争充满渴望，想要借此机会获得名望、金钱和权力，与老军这等打了半辈子仗、经历了风风雨雨的自是差别极大。

花半个小时吃饱喝足之后，陆孝忠与老军会了账，然后扣起纽扣，抓起军帽，慢吞吞得踱到了饭馆外的一条小马路上。马路上这会正用重型货运马车运载着一些军需物资，如火药、弹丸、大米、面、蔬菜、瓜果以及活畜，这些都是“加的斯岩石”号要补充的东西，差不多也足够了——当然如果不够的话，珠江里有的是划着小船叫卖瓜果菜蔬和牲畜粮食的广东地方百姓。

陆孝忠隐隐听说，这次他们回到烟台后，可能要在辽海一带活动几个月了，后面搞不好还得去青水洋（即黄海）一带巡弋，打击英国、荷兰走私船只与清国的贸易，尤其是那些涉及到军用品的贸易。

陆孝忠估摸着，也许现在辽东一带的局势确实比较紧张了，所以才需要他们如此大动戈吧，难道在鸭绿江畔垦殖得廖得功等已经被鞑子推下海了？陆孝忠怎么想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过也没关系了，即便局势真的恶化到了什么地步，在拥有制海权的东岸舰队的帮助下，在素有“牛”称呼的朝鲜王国的接济下，辽东的那两个垦殖县应该垮不了，早晚还是能站稳脚跟的，问题不大。

与辽东相比，陆孝忠反倒觉得黑水的麻烦可能会更大，这主要源于他们的敌太多，满清和俄罗斯从两个方向对他们虎视眈眈，而且听说其内部也颇有些不稳，反抗者众多，因此不出事还好，一旦出事就是大麻烦，非得调集重兵不可。当然了，还是那句话，在有制海权得东岸船队的帮助下，在已经建设得颇为不错的库页岛基地的补血下，黑水开拓队的力量还是可以的，只要稳扎稳打，不犯大的错误，耗死并进而慢慢蚕食俄罗斯的地盘，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不过呢，陆孝忠也隐隐感觉到，中国大陆实在是太大了，也太多了，现在其各个政权的军事改革也在稳步推行，战斗力是与俱增的，这使得东岸涉每一场战争的成本也急剧增加，再不能像以前那般随心所欲了。他甚至猜测，也许哪天某个政权一统这个国家后，无法容忍东岸存在的他们，会将东岸彻底赶下大海，那样可就要闹笑话了。

摇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