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两百八十章 试看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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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延与楚君二相对而坐。

二所在的是琴间，四面覆以松花色的轻纱垂帘，吴幼礼以及随从，以及琴馆里的琴师都随侍在左右。

侧坐在一张古琴旁的楚君动作熟悉地点了熏香，然后给林延斟了杯茶，林延举起茶碗到了嘴边道：“从读书到为官是不一样的，当年读书时只觉得官员们齐心协力必能为老百姓办好实事。但事到了眉前，却发觉你要办实事，就要用钱，用，照会他，这些不是靠一纸公文，而是全凭应酬，若是没有官场上种种之，哪怕你手上拿着皇上的圣旨，说尽了好话，磕了，也不会有搭理。”

“故而我不得不于着手于事！”

林延与楚君说着，其实也是心底近来的苦闷。

楚君在旁听着，然后道：“但是部堂大比很多懦弱无事的官员已是强上太多了是吗？仅仅是引进番薯，新办报纸，兴办图书馆已经是大功德了”

林延摇道：“那还远远不够。无一世之好，也无一世之坏。史上论定此，是看他一生办了多少事。凡为君子者，若办了错事，那后看来就是小。而小则可反过看之。”

楚君见林延的茶碗空了，边补茶水边道：“家虽不懂大道理，但也明白君子之道在于自修。”

林延点点道：“治平之事出了问题，定然错在自修上，是要反求诸己。”

楚君忙言道：“部堂大，我并没有……”

林延点点道：“无妨，吾能知就好，多谢楚姑娘能陪我说一番话，你也明白到了我这个位子，是有多么寂寞。”

楚君笑了笑道：“家若有一言能部堂大之耳不知多么荣幸。”

说这里，楚君道：“那么部堂大这些话为何不与夫排解？”

林延已是从席上起身，闻言问道：“何出此言？”

楚君垂道：“没什么，只是敬佩夫，家虽在琴馆但也听闻不少街言巷语，听闻高丽使者曾为了求大明出兵有意献几名美给部堂大，但这些美却给尊夫碾出！”

林延摇了摇，色一冷道：“此事看来你也听说了。”

楚君见林延的脸色，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家并没有笑话部堂大的意思，更不敢挑拨部堂大与夫间的夫妻之。其实家当初听了后，好生敬佩夫的智慧与勇气，就好比那宰相夫的那碗醋，不是谁想喝就能敢喝的。”

“其实夫从一位养娘而至堂堂二品诰命夫，着实可知她是一位子，其中的艰辛又何尝能说得清楚。家……家当初也曾想若是自己到了她的位子上是否能比她作得……作得更好。家这些年终于才明白何为争不了也争不得，但若要自荐为妾屈居下，却也不甘心。家也是无知，一个命如纸薄的风尘子竟然也敢心比天高。”

楚君说完最后一句话后如释重负一般，泪水滴落，当即向林延盈盈一拜：“当初都不敢争，又何况现在已是年华不在，又无徐娘之姿，今家能见部堂大一面，得赞一句红颜知己，家已知这一生没有虚度了。”

林延闻言微微一怔，他此刻忽然想起那林阳寺的梅花。

龚子楠还与自己约定到了梅季去赏一赏那满山梅花盛开的盛景。

但是自己要到了约定的时候，却奉诏进京拜礼部尚书了，也不知道那梅花开得如何。

若是佳仍在，不知风姿又比那满山梅花如何。

可是当时自己心底所念唯有仕途，连与龚子楠打声招呼也不曾。

上一世自己纠缠于感之事中，而这一世自己忙于仕途，走得太快太急，一路上倒是错过了不少景致。

想到这里，林延心中不免五味乏陈：“楚姑娘尽管在这里弹琴，若是有事，可以随时持我的帖子来府上找我帮忙。”

留下这句话，林延看了一眼这琴馆，然后带着随从们离去。

却不知楚君依旧下拜，不敢抬相送。

从琴馆回来后，林延心底的郁闷之气是好一些。

自己很多事都堆积在心底，这自然不好。

于是在家里趁着有空他也与自己的老师，同年，同乡来信往来，向他们说了自己的难处与困境。

大多都出言宽解了一番，有些则是肺腑之言。林延也通过这些良师益友们明白，官场自有他的浮浮沉沉，自己当初声望太隆，名望太盛，故而天下对他寄予厚望。既是厚望，那么一旦自己达不到，那么遭来的就是抨击。

眼下自己因为此事而名望受损未必不是好事。既是世对自己有误解，那么自己要做的就是沉默以待，而不是如原先那样着急出言反驳。

朝堂上的事不顺心，那么就在公衙里少待一些，廷议上少说话，由着风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