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一百七十九章 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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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不高，但讲堂里采光依旧很好。

讲堂里的课桌都用桐油刷过看得十分崭新，讲堂里又透着浓浓书墨香气，穿着学子衫的学子坐在案几后，认真听着讲案后林延授课。

但闻一声磬响，林延将书卷放在案上道：“今孟子就讲到这里。”

当即一名学子起身道：“山长学生于今孟子所言的‘恻隐之心，皆有之’不明，若是都有恻隐之心，那为何世还有那么多恶，如此恻隐之心何在？”

林延闻言笑了笑，这题目对于他这样的科场老手而言，自有一百种办法来解答。

庭院里微风不噪。

林延看了一下，但觉得还有很多功夫，所以他也就耐着子道：“是啊，恻隐之心，皆有之，那为何还有为非作歹呢？”

这学子又道：“学生明白这话圣贤早有言之，至善，心本是通透，但为物欲所迷，故而作了那么多违心之事。但学生还是不能明其意。”

“譬如很多臣祸国殃民，但他们何时萌生此志呢？难道是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贪赃枉法的吗？譬如严嵩为官之初也并非大大恶之。似我辈吧读书读书求学的时候，都想如圣贤一般为国为民作一番事，但将来为官的时候又有几可以善始善终呢？如此说来，我们当年读过的书还有何用？那些圣贤的教诲不成了耳旁风，读过即忘了。”

林延闻言点点道：“你说得很有道理。”

学子道：“学生与在座的同窗之所以鳌峰书院都敬佩山长为，山长当年上天下为公疏，我等读书读之后都是垂泪，心中无不以先生为榜样，故而我们立志以后要成为像山长一样的，我们到书院后都想向山长学习，成为如山长一样的，不知山长的读书为官之道为何能始终如一呢？”

林延闻言自嘲的笑了笑道：“我的读书为官之道，我怎么不知道呢？”

说完众学生们都是笑了。

林延点点道：“其实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想说的是为何本朝，以及当年宋朝都以儒学为官学，但几百年来官员中不乏大大恶之，既是如此读书又有何用？意义又在哪里？”

“这话若是作时文题，在座都可以答得出，但今我不说虚的，在这里我要问你一句，难道在宋以前，未有儒学前，难道大大恶之就少了吗？孔子未生之前，尧为君时有象这等恶臣，贤如大舜也有瞽瞍如此之父，难道他们也是因读书变坏了吗？”

”至于读书为官之道，我也难以说清楚，大家可曾扪心自问想成为什么样的，立下如何抱负？这句话当初在诸君学时，我都曾一一问过，你们都还记得吗？”

众学子们都是点点，不由回忆起刚进学堂的时候。

而这时候宋应昌，费尧年等官员已是进了书院。

宋应昌远远看去但见林延戴儒巾，身着一袭氅衣，正与学生们授课。

林延授课时并非是疾言厉色那等，也并非循循善诱那等，而是从容道来，仿佛随坐闲聊一番。

费尧年笑着对宋应昌道：“部堂大，真是诲不倦啊。”

宋应昌道：“这是师者之心啊，我们立在一旁一闻高见，切记不可打搅了。”

众都是躬身。

于是宋应昌，费尧年，陆万垓三来到学堂外，其余官员们也是站在窗外。

林延这时似觉得窗外有，但他也没有太在意，而是对在座学子继续道：“不记得也没关系，其实年少时候我也不知道我要成为什么样的，只是读书久了就渐渐明白自己要得是什么？”

“正如在坐诸位，以三不朽而论，为官可以事功，做学问可以立言，但能立功立言的毕竟是寥寥无几，大部分能作到立德就不错了，什么是立德，就是修齐二字。”

“但是我们要立功立言立德，还是必须从读书做起，读书就是修身，再譬如为官大大恶的，是年少时修身作得不好吗？严嵩年少时也并非有什么恶迹，为官之初时也厌恶朝中臣当道而不愿去做官。”

“再以圣贤而论，圣贤写了那么多文章教给我们读书作的道理？是希望我们后世子孙们都做到书中的道理，能成为与他们一样的圣贤吗？我看未必如此，古今圣贤多是寂寞之，高处不胜寒。世希圣贤，但圣贤却是不好为之。”

“但是我们读书学圣贤之言是为了什么？如严嵩祸国殃民时，他想起过当年读过书，圣贤的教诲吗？换句话说，他当时会有恻隐之心吗？我窃以为会有，但这念只是一闪而过。”

“总是向前看去，年纪越大，历事越多，越会有更新自己的看法，如同当年读过的书或许很多早就忘记了。但这样的忘记，不是真的忘记，正如我们看见一朵花，虽至今不知花的名字，但却永远不会忘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