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〇五三章 公平党

防线的核心所在，背嵬军在这里练过兵，君武在江边的山上，挥泪杀过自己的小舅子，真杀来时，那位如今已是天子、当时仍是太子的男，在城内城外四处奔走、嘶喊，奋战不停，他被真的流矢中时，还有许许多多的本地百姓冲上战场，与真展开过厮杀。

而对于岳云等来说，他们在那场战斗里曾经直接撕开真的中阵，斩杀真大将阿鲁保，而后一度将兵锋刺到完颜希尹的阵前。当时四方溃败，已难挽狂澜，但岳飞依旧寄望于那孤注一掷的一击，可惜最后，没能将完颜希尹杀死，也没能延缓后来临安的崩溃。

段思恒参与过那一战，岳银瓶、岳云亦然，此时回忆起那一战的浴血，仍旧忍不住要慷慨而歌、壮怀激烈。

后来君武在江宁继位，之后不久又放弃了江宁，一路厮杀奔逃，也曾经杀回过镇江。真驱动江南百万降兵一路追杀，而包括背嵬军在内的数十万军民辗转逃亡，他们回到片战场，段思恒便是在那场逃亡中被砍断了手，昏迷后掉队。待到他醒过来，侥幸存活，却由于路途太远，已经很难再跟随到福州去了。

他籍着在背嵬军中当过军官的经验，纠集起附近的一些流民，抱团自保，后来又加了公平党，在其中混了个小目的地位。公平党声势起来之后，福州的朝廷三番四次派过成舟海等来接洽，虽然何文带领下的公平党已经不再承认周君武这个皇帝，但小朝廷那边一直以礼相待，甚至以弥补的姿态送过来了一些粮食、物资接济这边，因此在双方势力并不相接的况下，公平党高层与福州方面倒也不算彻底撕了脸皮。

而这样的几次往来后，段思恒也与福州方面再度接上线，成为福州方面在这里可用的内应之一。

“……我如今所在的，是如今公平党五位大王之一的高畅高天王的手下……”

晨风吹动着朝雾，在与岳云等回忆过往昔数场大战之后，段思恒抹去泪光、收拾心，向左修权、岳银瓶等说起如今公平党的状况来。

“公平党如今的状况，常为外所知的，便是有五位了不得的大王，过去称‘五虎’，最大的，当然是天下皆知的‘公平王’何文何先生，如今这江南之地，名义上都以他为首。说他从西南出来，当年与那位宁先生坐而论道，不分伯仲，也确实是了不得的物，过去说他接的是西南黑旗的衣钵，但如今看来，又不太像……”

“他是老大没什么争得，但是在何先生之下，况其实很，不是我说，得一塌糊涂。”段思恒道，“我跟的这位高天王，相对来说简单一些。如果要说格，他喜欢打仗，手下的兵在五位当中是最少的，但军纪森严，与咱们背嵬军有些相似，我当年投了他，有这个原因在。靠着手下这些兵，他能打，因此没敢随便惹他。外叫他高天王，指的乃是四大天王中的持国天。他与何先生表面上没什么矛盾，也最听何先生指挥，当然具体如何，我们看得并不清楚……”

“公平王、高天王往下，楚昭南号称转王，却不是四大天王的意思了，这是十殿阎罗中的一位。此是靠着当年弥勒教、大光明教的底子出来的，跟随他的，其实多是江南一带的教众，当年大光明教说间要有三十三大难，真杀来后，江南信教者无算，他手下那批教兵，上了战场有吃符水的，有喊刀枪不的，确实悍不畏死，只因尘世皆苦，他们死了，便能进真空家乡享福。前几次打临安兵，有些拖着肠子在战场上跑，活生生把吓哭过，他手下多，许多是真相信他乃转王转世的。”

“楚昭南往下是时宝丰，此手下成分很杂，三教九流都打道，据说不摆架子，外叫他平等王。但他最大的能力，是不光能敛财，而且能生财，公平党如今做到这个程度，一开始当然是到处抢东西，军械之类，也是抢来就用。但时宝丰起来后，组织了不少，公平党才能对军械进行维修、再造……”

“到得今天，公平党兴兵数百万，中间七成以上的军械，是由他在管，火炮、火药、各种物资，他都能做，大半的通商、转运渠道，都有他的在其中掌控。他跟何先生，过去听说关系很好，但如今掌握这么大一块权力，时不时的就要发生摩擦，两边在底下明争暗斗得很厉害。尤其是他被称作‘平等王’以后，你们听听，‘平等王’跟‘公平王’，听起来不就是要打架的样子吗……”

“至于如今的第五位，周商，外都叫他阎罗王，因为这心狠手辣，杀最是凶狠，所有的地主、乡绅，但凡落在他手上的，没有一个能落得了好去。他的手下聚集的，也都是手段最毒的一批……何先生当年定下规矩，公平党每攻略一地，对当地豪绅巨富进行统计，劣迹斑斑着杀无赦，但若有善行的，酌可网开一面，不可赶尽杀绝，但周商所在，每次这些都是死得净净的，有的甚至被活埋、剥皮，受尽酷刑而死。据说为此两边的关系也很紧张……”

此时晨风吹拂，后方的天边已经显出一丝鱼肚白来，段思恒大概介绍过公平党的这些细节，岳银瓶想了想：“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