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〇四六章 是为乱世！（一）

灯火昏暗，映照出周围的一切俨如鬼蜮。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通山县县衙后的刑房算不得大，油灯的点点光芒中，刑房主簿的桌子缩在小小的角落里。房间中间是打杀威的长凳，坐老虎凳的架子，缚的刑架有两个，陆文柯占了其中之一，另外一个架子的木上、周围的地面上都是结成黑色的凝血，斑斑点点，令望之生畏。

周围的墙壁上挂着的是各式各样的刑具，夹手指的排夹，各种各样的铁钎，奇形怪状的刀具，它们在青绿湿的墙壁上泛起诡异的光来，令很是怀疑这么一个小小的县城里为何要有如此多的折磨的工具。房间一侧还有些刑具堆在地上，房间虽显冷，但炭盆并没有燃烧，炭盆里放着给上刑的烙铁。

或许是与衙门的厕所隔得近，沉闷的霉味、先前犯呕吐物的气息、便溺的气味连同血的腥味混杂在一起。

陆文柯一度在洪州的衙门里见到过这些东西，闻到过这些气味，当时的他觉得这些东西存在，都有着它们的道理。但在眼前的一刻，恐惧感伴随着身体的痛苦，正如寒般从骨髓的处一波一波的涌出来。

他已经喊到声嘶力竭。

这是他心中保留的最后一线希望。

县令到来时，他被绑在刑架上，已经晕眼花，方才打杀威的时候脱掉了他的裤子，因此他长袍之下什么都没有穿，和大腿上不知道流了多少的鲜血，这是他一生之中最屈辱的一刻。

通山县的县令姓黄，名闻道，年纪三十岁左右，身材瘦，进来之后皱着眉，用手帕捂住了鼻。对于有在衙门后院嘶吼的事，他显得颇为恼怒，并且并不知，进来之后，他骂了两句，搬了凳子坐下。外吃过了晚饭的两名衙役此时也冲了进来，跟黄闻道解释刑架上的是多么的穷凶极恶，而陆文柯也随之大叫冤枉，开始自报家门。

“闭嘴——”

一片嘈杂声中，那黄县令喝了一声，伸手指了指两名衙役，随后朝陆文柯道：“你说。”眼见两名衙役不敢再说话，陆文柯的心中的火苗稍稍旺盛了一些，连忙开始说起来到通山县后这一系列的事。

真南下的十余年，虽然中原沦陷、天下板，但他读的依然是圣贤书、受的依然是良好的教育。他的父亲、尊长常跟他说起世道的下滑，但也会不断地告诉他，世间事物总有雌雄相守、阳相抱、黑白相依。便是在最好的世道上，也难免有心的污秽，而即便世道再坏，也总会有不愿同流合污者，出来守住一线光明。

他这一路远行，去到最为凶险的西南之地而后又一路出来，然而所见到的一切，依然是好居多。此刻到得通山，经历这污浊的一切，眼见着发生在王秀娘身上的一切，他一度羞愧得甚至无法去看对方的眼睛。此时能够相信的，能够拯救他的，也只有这渺茫的一线希望了。

他将事一五一十地说完，中的哭腔都已经没有了。只见对面的黄县令静静地坐着、听着，严肃的目光令得两名衙役几度想动又不敢动弹，如此话语说完，黄县令又提了几个简单的问题，他一一答了。刑房里安静下来，黄闻道思考着这一切，如此压抑的气氛，过了好一阵子。

……

“还有……王法吗！？”

被绑吊在刑架上的陆文柯听得县令的中缓慢而沉地说出了这句话，他的目光望向两名衙役。

“区区李家，真以为在通山就能够只手遮天了！？”

“你们是谁的？你们以为本官的这个县令，是李家给的吗！？”

黄县令指着两名衙役，中的骂声振聋发聩。陆文柯眼中的泪水几乎要掉下来。

两名衙役连忙辩解，这是囚徒的一面之词，那黄县令挥了挥手：“能说清楚的！你们——把给我放下来！”

两名衙役犹豫片刻，终于走过来，解开了绑缚陆文柯的绳子。陆文柯双足落地，从腿到上痛得几乎不像是自己的身体，但他此时甫脱大难，心中热血翻涌，终于还是摇摇晃晃地站定了，拉着长袍的下端，道：“学生、学生的裤子……”

那黄县令看了一眼：“先出去，待会让拿给你。”

“是、是……”

陆文柯点了点，他尝试艰难地向前移动，终于还是一步一步地跨了出去，要经过那黄县令身边时，他有些犹豫地不敢迈步，但黄县令盯着两名衙役，手往外一摊：“走。”

陆文柯咬紧牙关，朝着刑房外走去。

如此又走了几步，他的手扶住门框，步伐跨出了刑房的门槛。刑房外是衙门后的小院子，院子上空有四四方方的天，天空昏暗，只有渺茫的星辰，但夜里的稍许清新空气已经传了过去，与刑房内的霉味沉已经截然不同了。

他想起王秀娘，这次的事过后，终于不算愧对了她……

嘭——

背后传来的，便是陡然的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