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〇一七章 振兴二年 夏季（上）

城镇东北面，靠着附近山丘、有一条小溪流过的区域，有与军营相连的居住、学习区。眼下住在这边的首先是从西南过来的三百余的使节团，这中间包含了百余名的匠，二十余位的老师，以及一个加强连的华夏军护送军队。使节团的团长名叫薛广城。

除华夏军的众外，大量从晋地挑选上来的匠、以及思维灵活的年轻士子都已经聚集在了这边。作坊开工之前，这些匠、士子都要受到一包括数学、物理学、化学在内的格物学知识的教导，这是为了将基本原理教给他们之后，希望他们可以举一反三，同时也尝试在这些匠当中筛选出部分可以成为研究者的才，令格物学的循环，能够不停前进。

这类格物学的基础教导，华夏军开价不低，甚至于刘光世那边都没有购买，但对晋地，宁毅几乎是强买强卖的送过来了。

这中间也包括分割军工之外各项技术的份，与晋地豪族“共利”，吸引他们共建新工业区的大量配套计划，是除福建新朝廷外的各家无论如何都买不到的东西。楼舒婉在见到之后虽然也不屑的嘟囔着：“这家伙想要教我做事？”但随后也觉得双方的想法有不少不谋而合的地方，经过因地制宜的修改后，中的话语变成了“这些地方想简单了”、“实在儿戏”之类的摇叹息。

下午时分，北面的学习区内群聚集，十余间教室之中都坐满了。东首第一间课堂外的窗户上挂起了帘子，卫兵在外驻守。教室内的老师点起了油灯，正在讲课之中进行关于小孔成像的实验。

“……最先做出这一实验的，其实是先圣墨子，他在《墨经》中对这样的事就有描述，说‘景到，在午有端，与景长。说在端。’，其意思是……通过这些看起来平常的物理学、光学实验，我们可以得出一些有用的道理，最后就是因为这些道理，我们造出了在战场上用的千里镜，甚至在将来，我们可能可以早出几千里、甚至万里镜来……在西南，可以用来看月亮的大千里镜，其实就已经造出来了……”

这老师的样貌并不漂亮，只是话语温暖而清晰，听来分外有条理。而这一刻坐在下方最前端的，赫然便是一袭青色长裙、即便坐在那儿都显得气势凛然的相楼舒婉，在史进与安惜福的陪同下，她饶有兴致的看完了这样的实验，甚至在做出了“月亮上有些什么，看见嫦娥了吗”这样的提问。

老师随后结合“天圆地方说”谈起了大地是个球、月亮也是个球之类的新奇话语，一群匠与士子听得啧啧称奇。楼舒婉在听到月亮上没有嫦娥与兔子后多少有些沮丧，之后问西南的千里镜是不是做得还不够好，看得还不够清楚，老师也只好点说是。

“想来是这样了。”楼舒婉笑着说道。

大致听完了这节课，楼舒婉、史进、安惜福等从课堂里出去，方才参与听课的一些年轻官员也跟随了过来。楼舒婉与安惜福说起宁毅。

“……我记得多年以前在杭州，圣公的军队还没打过去的时候，宁毅与他的妻子檀儿过来游玩，城里一户官家的小姐妹整关在家中，郁郁寡欢，众束手无策。苏檀儿过去探望，宁毅给她出了个主意，让她送过去一盒蚕，过不多久，那小姐妹每采桑叶，喂蚕宝宝，神竟就上来了……”

她冷冷笑了笑：“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后来宁毅纵心，屡有建树，外称他心魔，说他彻心至理，可如今看来，格天地万物之理才是他想要的，何止于心呢。”

她在课堂之上笑得相对和善，此时离了那教室，脚下的步伐迅速，中的话语也快，不怒而威。周围的年轻官员听着这种大物中说出来的往昔故事，一时间无敢接话，众走不远处的一栋小楼，进了会客与议事的房间，楼舒婉才挥挥手，让众坐下。

“这位胡美兰老师，想法清楚，反应也快，她平素喜欢些什么。这边知道吗？”楼舒婉询问旁边的安惜福。

安惜福点点，将这位老师平素里的好说出来，包括喜欢吃什么样的饭菜，平里喜欢画作，偶尔自己也动笔画画之类的讯息，大致罗列。楼舒婉望望房间里的官员们：“她的出身，有些什么背景，你们有谁能猜到一些吗？”

“必是饱学之家出身……”

“父辈必有大儒……”

众官员相继说了些想法，楼舒婉朝安惜福挑挑眉，安惜福看看众：“此农户出身，但自小好，有耐心，华夏军到西南后，将她收进学堂当老师，唯一的任务便是教导学生，她不曾饱读诗书，画也画得不好，但传道授业，却做得很不错。”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众面面相觑，楼舒婉笑着将手指在旁边的小桌子上敲打了几下，但随即收敛了笑容。

“我们过去总以为这等才思敏捷之辈必定出身饱学，就如同读四书五经一般，先是死记硬背，待到到中年，见得多了、想得多了，才学会每一处道理到底该如何去用，到能如此灵活地教学生，可能又要年长几分。可在西南，那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