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〇一三章 小丑（一）

，检查过后，他吩咐狱卒将尸体随意处理掉，从牢房中离开。

牢狱森肃杀，行走其间，半点花也见不到。领着一群跟班出去后，附近的大街上，才能见到行往来的场面。满都达鲁与手下的一众同伴去到街角一处卖煮物的摊子前坐下，叫来吃的，他看着附近街市的景象，眉宇才稍稍的舒展开。

虽然是真，但满都达鲁的出身并不好，他的父亲曾经在战场上当过逃兵，因为这样的污点，他后来虽然作战英勇，但升迁的机会不多，退役到云中当了巡捕，后来升至总捕，便是一般吏员的天花板，他也知道，很难真正跨过那道无形的坎，成为官员了。

然而希尹慧眼识，二月底将他提拔为云中府的都巡检，说不定接下来还有可能升个一两级，三四月里，算是他一生当中最为扬眉吐气的一段时间。往里与他关系好的老战友，他做出了提拔，家中忽然也有了更多的关心结，这样的感觉，委实让陶醉。

当然，身在官场，不可能什么事都一帆风顺。例如原本云中府四名总捕当中有一名渤海高仆虎，他是东府安过来的手，原本便与满都达鲁不睦，这次满都达鲁受到提拔，对方却也摆出了姿态不给面子，甚至会在暗地里宣扬：“五月过后还不知道都巡检是谁……”这类的小摩擦，倒也算是名利场上难以避免的事。

从级别上来说，满都达鲁比对方已高了最关键的一层，但云中府内，总捕的自由度本就高，满都达鲁也不想上位之后便直接搞权力斗争，便按照希尹的命令，专心搜捕接下来有可能犯事的华夏军细。当然，局势在眼下并不开朗。

二月下旬宗翰希尹回到云中，在希尹的主持下，大帅府发布了善待汉的命令。但事实上，冬将尽的时候，本也是物资愈发见底的时刻，大帅府虽然发布了“善政”，可徘徊在生死边缘的可怜汉并不至于减少多少。满都达鲁便趁着这波命令，拿着救济的米粮换到了不少平里难以获取的讯息。

在整个三月间，他在汉当中撒网、整理各类消息，随后抓捕了数十名疑似黑旗细的。不过一名名拷打过滤后，最终能大概确定身份的只有两，而这两的地位也不高，从他们的中，满都达鲁并没有获知太多关键的信息，反而是对方说出的黑旗从去年下半年开始进休眠的信息，令他稍稍的有些郁闷。

作为刚刚登上都巡检位置的他，自然更希望早抓住黑旗细中的一些大目，如此也能真正在其余捕当中立威。休眠的讯息难以确定，他不可能这样向谷神做出报告，但若是真的，则意味着他在这个比武期间，抓住黑旗军当中某个重要物的几率会变得很小，甚至于谷神那边也会对他的能力感到失望。

当然，他也并非完全束手无策。

通过从汉中打探消息、广撒网的抓捕可疑物是一个路子；针对接下来可能要开始的比武，找出屠山卫中的几个关键物做成诱饵，等待敌上钩是一个路子。在这两个方法之外，满都达鲁也有第三条路，正在慢慢铺开。

对于黑旗当中已经确定的那位“小丑”，这两年来行踪愈发诡秘，难以捕捉，但在几年前之前，他在云中府进行了大量活动，期间与不少黑道物有过往来或勾结。当年对这方面的追查不够，不少也在这几年里陆续死了，可若是往前追溯，总是能找到几个或多或少见过这个物的幸存者。

满都达鲁如今已是都巡检，这一次又是奉了谷神的命令追查黑旗，三四月间，一些往里他不愿意去碰的黑道势力，如今都找上门去问了一个遍，不少死在了他的手上。到如今，有关于这位“小丑”的画影图形，总算勾勒得差不多。关于他的身高，大概样貌，行为方式，都有了相对可靠的认知。

“今城里有什么事吗？”

“听说鲁王进城了。”

“东边的真是不想给我们活路了啊。”

“看屠山卫的吧。”

众吃着东西，在路边谈。

时间是下午，阳光明媚地从天空中照下来，路边的雪堆融化了大半，道路或泥泞或湿润，在转角小广场上，行来去，不时能听到打铁铺里叮叮当当的声音与这样那样的吆喝。路旁的满都达鲁等说起屠山卫时，面上也都带着狰狞的、恨不得上阵杀敌的神色。

完颜昌的车驾进了宗翰府，过得一阵又出来，宗弼等已经陪在旁边哈哈大笑了。如今的云中府内，光是王爷身份的便聚集了十名以上，这个晚上，为完颜昌接风的宴席上他们又会聚集过来，宗翰、希尹、高庆裔、韩企先与宗弼、完颜昌等又会展开这样那样的唇枪舌剑，等待着接下来见真章的那一刻。

完颜德重、完颜有仪等也正活跃在这样的氛围当中，他们或是看望和走访屠山卫的战士，或是参与这样那样的宴请，为所有打气，在有些时候，年轻的勋贵之间也会因为意气之争而打起来。有的时候他们走在街市上，也会发现，城市中的树木已然有了新叶，城池内除了黑黑白白的颜色，也已经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