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〇一〇章 只影向谁去？（上）

夜时分的那声炮响，确实在城内造成了一波小小的骚动，有些地方甚至可能已经发生了惨案。但不知道为什么，随着时间的推进，本应持续膨胀的骚没有继续扩大，丑时过半，甚至又渐渐地平息，消没于无形。

没有切实的报，汤敏杰与程敏都无法分析这个夜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夜色静悄悄，到得天将明时，也没有出现更多的改变，街市上的戒严不知什么时候解了，程敏出门查看片刻，唯一能够确定的，是昨夜的肃杀，已经完全的平息下来。

为什么能有那样的炮声。为什么有了那样的炮声之后，剑拔弩张的双方还没有打起来，背地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现在无法得知。

“我回去楼中打听况，昨晚这么大的事，今所有一定会说起来的。若有很紧急的况，我今夜会来到这里，你若不在，我便留下纸条。若况并不紧急，咱们下次相见还是安排在明上午……上午我更好出来。”

程敏如此说着，随后又道：“其实你若信得过我，这几也可以在这边住下，也方便我过来找到你。上京对黑旗探子查得并不严，这处房子应当还是安全的，或许比你偷偷找租的地方好住些。你那手脚，经不起冻了。”

她说着，从身上拿出钥匙放在桌上，汤敏杰收下钥匙，也点了点。一如程敏先前所说，她若投了真，自己如今也该被抓走了，金当中虽有沉得住气的，但也不至于沉到这个程度，单靠一个子向自己套话来打听事。

“我在这边住几天，你那边……按照自己的步调来，保护自己，不要引怀疑。”

程敏点离去。

汤敏杰也走到街，观察周围的景象，昨夜的紧张绪必然是波及到城内的每个身上的，但只从他们的说话当中，却也听不出什么蛛丝马迹来。走得一阵，天空中又开始下雪了，白色的雪花犹如迷雾般笼罩了视野中的一切，汤敏杰知道金内部必然在经历天翻地覆的事，可对这一切，他都无法可想。

也可以唤醒另外一名报员，去黑市中花钱打探况，可眼前的事态里，或许还比不过程敏的消息来得快。尤其是没有行动班底的状况下，即便知道了报，他也不可能靠自己一个做出动摇整个局面大平衡的行动来。

这天是武振兴元年、金天会十五年的十月二十二，或许是没有打探到关键的报，整个夜晚，程敏并没有过来。

第二天是十月二十三，清晨的时候，汤敏杰听到了炮声。

这次并不是冲突的炮声，一声声有规律的炮响犹如鼓声般震响了黎明的天空，推开门，外的大雪还在下，但喜庆的气氛，逐渐开始显现。他在上京的街走了不久，便在群之中，明白了整个事的来龙去脉。

就在昨下午，经过大金完颜氏各支宗长以及诸勃极烈于宫中议事，终于选出作为完颜宗峻之子、完颜宗养子的完颜亶，作为大金国的第三任皇帝，君临天下。立笠年年号为：天眷。

汤敏杰在风雪当中，沉默地听完了宣讲对这件事的朗读，无数的金国在风雪之中欢呼起来。三位王爷夺位的事也已经困扰他们多，完颜亶的上台，意味着作为金国柱石的王爷们、大帅们，都不必你争我抢了，新帝继位后也不至于进行大规模的清算。金国兴盛可期，普天同庆。

这天晚上，程敏依然没有过来。她来到这边小院子，已经是二十四这天的清晨了，她的神色疲倦，脸上有被打过的淤痕，被汤敏杰注意到时，微微摇了摇。

“昨晚那帮畜生喝多了，玩得有些过。不过也托他们的福，事都查清楚了。”

汤敏杰递过去一瓶药膏，程敏看了看，摆摆手：“的脸怎么能用这种东西，我有更好的。”然后开始讲述她听说了的事。

完颜亶继位，上京城内喧闹狂欢了几乎一整晚，去到程敏那边的一群勋贵将中间的内幕拿出来大肆宣扬，几乎兜了个底掉。上京城这半年以来的整个局面，有先君吴乞买的布局，随后又有宗翰、希尹在其中的掌控，二十二的那天晚上，是宗翰希尹亲自游说各方，建议立小一辈的完颜亶为君，以解随时可能刀锋见血的上京僵局。

宗与宗磐一开始自然也不愿意，然而站在两边的各个大贵族却已然行动。这场权力争夺因宗、宗磐开始，原本怎样都逃不过一场大厮杀，谁知道还是宗翰与谷神老谋算，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举手之间解了这样巨大的一个难题，从此金国上下便能暂时放下恩怨，一致为国出力。一帮年轻勋贵说起这事时，简直将宗翰、希尹两当成了神仙一般来崇拜。

与此同时，他们也不约而同地觉得，如此厉害的物都在西南一战铩羽而归，南面的黑旗，或许真如两所描述的一般可怕，迟早将要成为金国的心腹大患。于是一帮年轻一面在青楼中饮酒狂欢，一面高呼着将来必定要打败黑旗、杀光汉之类的话语。宗翰、希尹带来的“黑旗威胁论”，似乎也因此落在了实处。

“……那天晚上的炮是怎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