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章 千山暮雪（上）

的小巷子，进大街时，正有某个王公家的车驾驶过，士兵在附近净道。汤敏杰与一群跪在路旁，抬看时，却是完颜宗辅的大马车在士兵的拱卫下匆匆而去，也不知道又要发生什么事。

这小小的曲后，他起身继续前行，转过一条街，来到一处相对僻静、满是积雪的小广场边上。他兜了手，在附近缓缓地闲逛了几圈，查看着是否有可疑的迹象，如此过了大概半个时辰，穿着臃肿灰衣的目标物自街道那过来，在一处简陋的小院子前开了门，进里面的屋子。

汤敏杰继续在附近转悠，又过了小半个辰时之后，方才去到那小院门，敲了敲门。门立时就开了——灰衣便站在门悄悄地偷窥外——汤敏杰闪身进去，两走向里面的房子。

这穿着灰衣的是一名看来三十岁左右的子，容貌看来还算端庄，嘴角一颗小痣。进生有炭火的房间后，她脱了外衣，拿起水壶倒了两杯水，待冷得够呛的汤敏杰端起一杯后，自己才拿了另一杯喝了一。

“外的况怎么样了？”汤敏杰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冻疮奇痒难耐，让他忍不住轻轻撕手上的痂。

“没有什么进展。”那说道，“现在能打听到的，就是下一些无关紧要的小道消息，斡带家的两位儿收了宗弼的东西，投了宗这边，完颜宗磐正在拉拢完颜宗义、完颜阿虎里这些，隋国公和穆宗一系，听说这两便会抵京，到时候，完颜各支宗长，也就全都到齐了，但私下里听说，宗这边还没有拿到最多的支持，可能会有不想他们太快进城。其实也就这些……你信任我吗？”

她说到最后一句，正下意识靠到火边的汤敏杰微微愣了愣，目光望过来，的目光也静静地看着他。这汉名叫程敏，早些年被卢明坊救过命，在上京做的却是勾栏里的皮生意，她过去为卢明坊搜集过不少报，慢慢的被发展进来。虽然卢明坊说她值得信任，但他毕竟死了，眼下才碰过几面，汤敏杰毕竟还是心怀警惕的。

目光汇片刻，汤敏杰偏了偏：“我信老卢。”

点了点：“你冻坏了不能烤火，远一点。”随后拿起屋里的木盆，舀了热水，又添了一些积雪进去，放了毛巾端过来。

“坐下。”她说着，将汤敏杰推在凳子上，“生了这些冻疮，别顾着烤火，越烤越糟。洗它不能用冷水也不能用热水，只能温的慢慢擦……”

她如此说着，蹲在那儿给汤敏杰手上轻轻擦了几遍，随后又起身擦他耳朵上的冻疮以及流出来的脓。的动作轻盈熟练，却也显得坚定，此时并没有多少烟视媚行的勾栏子的感觉，但汤敏杰多少有点不适应。待到将手和耳朵擦完，从旁边拿出个小布包，取出里的小盒子来，他才问道：“这是什么？”

“治冻疮的，闻闻。”她明白对方心中的警惕，将东西直接递了过来，汤敏杰闻了闻，但自然无法分辨清楚，只见对方道：“你过来这么几次了，我若真投了金，想要抓你，早就抓得住了，是不是？”

汤敏杰看着她：“我留了后手，我出了事，你也一定死。”

“那不就行了。”坦然一笑，直接拿着那药盒，挑出里的药膏来，开始给他上药，“这东西也不是一次两次就好，主要还靠平素多注意。”

手上耳朵上药涂完，她将水盆放在地下，拉起了汤敏杰的一只脚便要脱鞋，汤敏杰挣扎了一下：“我脚上没事。”

“进门之后就看出你脚上痒，跟手上、耳朵上一样的，用不着见外了。”

“我自己回去……”

汤敏杰话没说完，对方已经拽下他脚上的靴子，房间里顿时都是臭烘烘的气味。在异乡各种不便，汤敏杰甚至已经有将近一个月没有洗澡，脚上的气味更是一言难尽。但对方只是将脸稍稍后挪，缓慢而小心地给他脱下袜子。

冻疮在鞋子流脓，许多时候都会跟袜子结在一起，汤敏杰多少觉得有点难堪，但程敏并不在意：“在上京这么些年，学会的都是伺候的事，你们臭男都这样。没事的。”

她给汤敏杰脱去鞋袜，随后放在温水里泡了片刻，拿出布片来为他缓缓搓洗。汤敏杰在心中保持着警惕：“你很擅长观察。”

“要不是学会察言观色，怎么打听到报，许多事他们不会总挂在嘴上的。”坐在前方的微微笑了笑，“对了，老卢具体怎么死的？”

“我害了他。”汤敏杰道，“他原本可以一个南下，但是我那边救了个，托他南下的途中稍做照料，没想到这被金狗盯上好几年了……”

汤敏杰说到这里，房间里沉默片刻，手上的动作未停，只是过了一阵才问：“死得痛快吗？”

“没被抓住。”成

“那就是好事。”

“你跟老卢……”

“我们没事。”给他擦脚、上药，抬笑了笑，“我这样的，不能污了他那样的英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