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六五章 四海翻腾 云水怒（九）

夏的阳光照下来，剑门关城楼间，来往的旅客络绎不绝。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除大战前最多的商外，此时又有不少侠客、书生夹杂其中，年轻的书生带着意气风发的感觉往前走，中老年的儒者带着审慎的目光观察一切，由于城楼修葺未毕，仍有部分地方残留战火的印记，不时便引起们的驻足观看、议论纷纷。

华夏军原本持的是随意观看的态度，但到得后来，群的聚集影响通路，便只好时不时地出来赶

“保持秩序！往前走，这一路到成都，有的是你们能看的地方——”

宁毅与左修权，便从不远处的山上看下来。

“……那宁先生觉得，新君的这个决定，做得如何？”

左修权提出问题，宁毅笑了笑：“你们左家的想法呢？跟，还是不跟？”

“如宁先生所说，新君硬朗，观其所作所为，有釜沉舟哀兵必胜之决心，令慷慨激昂，心为之折。不过釜沉舟之事之所以令津津乐道，是因为真做起来，能成者太少，若由今形势判断，我左家内部，对此次革新，并不看好……”

宁毅看着他，左修权顿了顿：“……但是，左家会跟。”

宁毅笑起来：“不奇怪，左端佑治家真是有一套……”

“叔父去世之前曾说，宁先生豁达，有些事可以摊开来说，你不会见怪。新君的能力、心、资质远胜于之前的几位陛下，可叹的是武朝得其太晚，但既然由其继位，那不论前方是怎样的局面，左家是要陪着去蹚一蹚的。”

左修权拱了拱手，言语诚恳，宁毅便也点了点：“革新的逻辑是成立的……新君继位，笼络各方，看起来立刻就能继承正统的权力，但继承之后怎么办？修修补补，它的上限，今天就能看得清清楚楚，苟延残喘几年，面对着临安那帮傻，吴启梅刘光世这些蠢蠢欲动的家伙，你们可以打败他们、杀了他们，但不久之后还是死路一条，打不过真，打不过我……我坦白说，将来你们恐怕连晋地的那个都打不过。不革新，死定了……但革新的问题，你们也清清楚楚。”

宁毅的目光望过来：“这不是几家几户支持或者不支持的问题，如果放在经商上，这是整个游戏框架，才培养体系不配套的问题。过去两百年的时间，武朝都是在‘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框架里运作的，你们的才培养，在无数的细节上都是与这个理论配合的。今天，武朝危亡在即，如同你们这些掌权，并不是没有为武朝付出的觉悟，左家会跟着走，还有不少的大儒、有识之士会倾家产共赴国难，但是，你们下面的呢？”

“在相对长的一个过程里，跟随君武走的，要自觉地付出更多，而获得更少。左先生你们这样的高层，是使命感趋势，你们不要钱不要回报，但只是左家一系，牵动的读书上千，顺带影响直接或者间接跟你们吃饭的数以十万计，到了他们那里，关系到的就是每天的柴米油盐，为了皇帝你可以家抒财，你还是不会饿肚子，但他们会。”

“这样的事持续一久，大家就会越发清晰地看到中间的差别，投奔临安的，有点关系就能成为上，你们为什么不行，过去可以偷耍滑，今天的法纪为什么如此森严，以至于‘官不聊生’。然后他们会开始找原因，是因为你们动了国本，才导致这样的结果的，大家开始说，这样不行的……这世界上大部分就是这样的动物，绝大部分时候大家都是在为自己的目的掰理由，而不是认清了理由再去做某些事，真能就事论事者，从来都是寥寥无几。”

“你们左家也许会是这场革新当中站在小皇帝身边最坚定的一家，但你们内部三分之二的力量，会变成阻力出现在这场革新当中，这个阻力甚至看不见摸不着，它体现在每一次的偷懒、疲倦、牢骚，每一炷香的阳奉违里……这是左家的状况，更多的大家族，就算某个老家表示了要支持君武，他的家庭，我们每一个思维当中不愿意折腾的那部分意志，还是会化作泥潭，从各方面拖住这场革新。”

“这就是每一场革新的问题所在。”

远处有熙熙攘攘的声传来，宁毅说到这里，两之间沉默了一下，左修权道：“如此一来，革新的根本，还是在于心。那李频的新儒、陛下的江南武备学堂，倒也不算错。”

“许多问题不在于概念，而在于程度。”宁毅笑，“以前听说过一个笑话，有问一老农，今国家有难，若你有两套大宅子，你愿不愿意捐出一套给朝廷啊，老农欣然回答愿意；那你若有一百万两银子呢？愿捐否？老农答，也愿意。而后问，若你有两牛，愿意捐一吗？老农摇，不愿意了，问为什么啊……我真有两牛。”

左修权一愣，哈哈大笑起来。

“今天武朝危殆，你问问天下，要不要革新，大家都说，要啊。若要你少穿一件衣服，要不要革新，就不知道大家会怎样说了，若要让大家少吃一顿饭呢？还革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