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二三章 无归（下）

夕阳将要落下的时候，长江江北的杜溪镇上亮起了火光。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原本古色古香中的青石大宅里如今立起了旌旗，真的将领、铁浮屠的锐进出小镇内外。在镇子的外围，连绵的军营一直蔓延到北面的山间与南面的大江江畔。

往北凯旋的真东路军领导层，此时便驻扎在江北的这一块，在每的庆祝与喧闹中，等待着此次南征所掳的百万汉的完全过江。一直到得最近几，热闹的气氛才稍有些冷却下来。

有关于西南传来的报，以宗辅、宗弼为首的高层将领们正在进行一次又一次的复盘与推演，并且随着消息的完善进行着认知的调整。远隔三千余里，这些讯息一度令凯旋的东路军将领们感到无法理解。

纵然一直以来，东西两路军队、东西两面的“朝廷”都处于直接或间接的对抗当中，但突然听到宗翰等在西南遭受的巨大挫折，东路军的将领们也不免产生兔死狐悲之感。比这种感觉更为强烈的，是西南方面出现了他们无法把握、无法理解之物的迷惑与不安。

即便处于对立状态，偶尔产生大大小小的摩擦，偶尔要冷嘲热讽一番，但对于宗翰、希尹这些的实力，东路军的将领们自认都有所了解。便是在傲慢、见了希尹却总是外强中的兀术这里，他也一直都认可宗翰、希尹乃是真正的英雄物，顶多认为自己并不逊色罢了。

完颜斜保三万败于宁毅七千之手，全军遭俘，斜保被斩杀于宗翰的面前。对于宁毅所使的妖法，三千里外的胜利者们是难以想象的，纵然报之上会对华夏军的新火器加以陈述，但在宗辅、宗弼等的眼前，不会相信这世上有什么无敌的火器存在。

当然，新火器可能是有的，在此同时，完颜斜保应对不当，心魔宁毅的狡计百出，最终导致了三万全军覆没的丢惨败，这中间也必须归咎于宗翰、希尹的调配不当——这样的分析，才是最合理的想法。

有宗翰、希尹的坐镇，真的西路军固然是曾经纵横天下的班底。但在东面，除了宗辅、宗弼是以王子身份掌军，资历比不得宗翰、希尹这样的宿将，在他们麾下的，却大都是当初跟随真军神完颜宗望征战的老将了。往里对宗翰、希尹的肯定与尊重是一回事，但若是对方战败，这边的众代进去，却并不认为自己面对同样的战局就一定会失败。

“……望远桥的全军覆没，更多的在于宝山大王的鲁莽冒进！”

数的时间里，对数千里外战况的分析不少，许多的眼光，也都准而毒辣。

“……客军作战，面对狡黠险名满天下的心魔，完颜斜保选择的是全军突进。三万马放弃地利而过河，明知宁毅慢吞吞地调兵是为了引其上钩，他却自恃兵力雄厚，径直迎上。傲慢地选用了宁毅心挑选的战场，以为多就能胜，他当宁毅是傻子么……”

“……要说应对火器，先前便有着许多的经验，或是选取雨天进军，或是利用轻骑绕行阵。我不曾看见宝山大王有此安排，此败咎由自取……”

“……三万于宁毅面前战败，确实是动摇军心的大事，但这样便不能打了吗？看看这请报上写的是什么！吹嘘！我只说一点——若宁毅手上的火器真有毁天灭地之能，剑阁之后山道蜿蜒，他守着山杀就是了嘛，若真有这等火器在我手中，我金国算什么，明年就打到云中府去——”

“我看哪……今年下半年就足以平云中了……”

“路途遥远，舟车劳顿，我有了此等毁天灭地之武器，却还如此劳师远征，路上得多看看风景才行……还是明年，说不定还没到，咱们就投降了嘛……”

一众将领对于西南传来的报或是调侃或是愤怒，但真正在这消息背后逐渐酝酿的一些东西，则掩藏在公开的舆论之下了。

暗涌正在看似寻常的水面下酝酿。

透过水榭的窗，完颜宗弼正远远地注视着逐渐变得昏暗的长江江面，巨大的船只还在不远处的江面上穿行。穿得极少的、被着唱歌跳舞的武朝子被遣下去了，兄长宗辅在餐桌前沉默。

“……这两传来的消息，我始终……有些难以置信，宝山被杀于阵前，宗翰元帅……竟开始掉逃亡，四弟，这不是他的啊，你何时曾见过这样的粘罕？他可是……与大兄一般的英雄啊。”

宗弼看着外：“……他老了。”

“……之前见他，并未觉察出这些。我原以为西南之战，他已有不死不休的决心……”

“他老了。”宗弼重复道，“老了，故求其稳妥。若只是小小挫折，我看他会奋勇向前，但他遇上了势均力敌的对手，宁毅打败了宝山，当面杀了他。死了儿子以后，宗翰反而觉得……我真已遇上了真正的大敌，他以为自己壮士断腕，想要保全力量北归了……皇兄，这就是老了。”

“也是。”宗辅想了想，点道，“父皇起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