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一三章 冰与火之歌（一）

莺飞长的三月初，西南前线上，战痕未褪。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过了正午，天反倒稍稍有些了。望远桥的战争过去了一天，双方都处于从未有过的微妙氛围当中，望远桥的战报犹如一盆冷水倒在了真的上，华夏军则在观望着这盆冷水会不会产生预期的效果。

太过强烈的刺激，会让产生不可预料的反应。对付逃兵，需要的是剩勇追穷寇的果断；面对困兽，猎手就得先退后一步摆开更牢的架子了。

苍莽的山间犹有厮杀，狮岭前线一片宁静。炮弹将地面炸成黑色，血腥的气息仍在萦绕，对峙线上，双方各有一队马出来了，在空地上摆放简单的两把椅子、木桌，支起小小的凉棚，双方都仔细检查了各种事物以及附近地面的状况。

完颜宗翰的回信到来之后，便注定了这一天将会与望远桥一般载后世的史册。虽然双方都存在不少的劝说者，提醒宁毅或是宗翰提防对方的招，又认为这样的见面实在没什么大的必要，但事实上，宗翰回信之后，整个事就已经敲定下来，没什么转圜余地了。

“我装个邀他见面，他答应了，结果我说算了我不敢去。不太好。我也是要面子的，丢不起这个。”

宁毅在华夏军中，如此笑嘻嘻地回绝了一切的劝谏。真的军营之中大抵也有着类似的况发生。

见面的时间是这一天的下午未时二刻（下午两点），两支卫队检查过周围的状况后，双方约定各带一参与会晤。宁毅带的是随军的高级参谋林丘——红提一度想要跟随，但谈判并不仅仅是撂几句狠话，高层的几句谈判，关联的往往是众多细务的处理，最终还是由林丘随行。

由于华夏军此时已稍稍占了上风，顾虑到对方可能会有的斩将冲动，秘书、保卫两个方面都将责任压在了林丘身上，这使得办事一向练的林丘都颇为紧张，甚至数度与承诺，若在危急关必以自身生命护卫宁先生安全。不过到临出发时，宁毅只是简单对他说：“不会有危险，沉着些，考虑下一步谈判的事。”

这个时候宁毅的脸色已经严肃起来，与所有看来都有着疏离感，但极具威严。他穿着以黑色为主体的军大衣，在红提等的护送下出了营门。对峙的战场上只有两队卫士仍旧身处中心附近未走，身披将军大髦的宗翰与高庆裔也从那边营地里出来了。

华夏军这边的营地间，正搭起高高的木架子。宁毅与林丘走过卫队所在的位置，随后继续向前，宗翰那边亦然。双方四在中央的凉棚下碰面时，双方数万的军队都在各地的阵地上看着。

宁毅打量宗翰与高庆裔，对方也在打量这边。完颜宗翰须发半白，年轻时当是肃穆的国字脸，眉宇间有杀气，年老后杀气则更多地转为了威严，他的身形有着北方的厚重，望之令生畏，高庆裔则面目鸷，颧骨极高，他文武双全，一生杀如麻，也素来是令敌闻之胆寒的对手。

相对于戎马一生、望之如虎狼的宗翰与高庆裔，宁毅与林丘二看来则年轻得多了。林丘是华夏军中的年轻军官，属于宁毅亲手培养出来的少壮派，虽是参谋，但军的作风浸了骨子里，步伐笔挺，背手如松，面对着两名肆虐天下的金国支柱，林丘的目光中蕴着警惕，但更多的是一但需要会毫不犹豫朝对方扑上去的坚决。

宁毅的神色没有笑容，但并不显得紧张，只是维持着自然的严肃。到了近处，目光扫过对面两的脸时，他便直接开了。

“粘罕，高庆裔，终于见到你们了。”他走到桌边，看了宗翰一眼，“坐。”

宗翰背着双手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宁毅从大衣的袋里拿出一根两指长的竹筒来，用两根手指压在了桌面上。宗翰过来、坐下，之后是宁毅拉开椅子、坐下。

“仗打了四个多月，是时候见一见了。”宗翰将双手放在桌子上，目光之中有沧桑的感觉，“十余年前，若知有你，我不围太原，该去汴梁。”

宗翰的话语稍带沙哑，在这一刻，却显得陈恳。双方的国战打到这等程度，已涉及百万的生死，天下的大势，上的较量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意义。也是因此，他第一句话便承认了宁毅与华夏军的价值：若能回到十余年前，杀你当是第一要务。

宁毅的目光望着宗翰，转向高庆裔，随后又回到宗翰身上，点了点。那边的高庆裔却是鸷地笑了笑：“来之前我曾提议，当趁此机会杀了你，则西南之事可解，后世有史书说起，皆会说宁屠愚蠢可笑，当此时局，竟非要做什么单刀赴会——死了也丢。”

宁毅没有看高庆裔，坐在那儿沉默了片刻，仍旧望着宗翰：“……靠一气，顺风顺水了三十年，你们已经老了，丢了这气，做不了……一年以后想起今天，你们会后悔，但不是今天。你们该担心的是华夏军发生政变，火箭弹从那边飞过来，掉在我们四个的脑袋上。。不过我为此做了预防……说正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