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九二章 十年砥砺 风雪寒霜（一）

队已经陆续进雨水溪，此时剩下的便是清理山间溃兵，进一步扩大战果的后续行动，而整个雨水溪战斗胜利的基本盘，终于完全的被稳固下来。

此后数时间，伤兵、俘虏被陆续转移往后方，从雨水溪至梓州的山路之中，每一都挤满了来来往往的群。伤兵、俘虏们往梓州方向转移，宣传队、后勤补给队、经历了一定训练的新兵部队则向着前线陆续补充。此时小年已至，后方杀了些猪、宰了些运来前方犒赏军队，文工团体也上来了，而雨水溪之战的战果、意义，此时已经被华夏军的宣传部门渲染起来。消息传递到后方以及军中各处，整个西南都在这一战的结果中躁动起来。

黄明县，拔离速的进攻已经暂时停止，从剑阁至前线的数十里的山间，以宗翰为首的真部队，陷到真正的寒冬之中。

走到生的最后一程里，这些纵横一生的真英雄们，陷到了骑虎难下、进退维谷的尴尬局面当中。

他们当然会做出决定。

华夏军也在等待着他们决定的落下。

十二月二十六的这天下午，在经历了初步的治疗之后，毛一山被作为英雄代表召回后方。此时团里的伤亡统计、后续安排都已完成，他带着两名副手，胸前挂着红花，与宣传部门的几位工作员一道返回。

返回的期并没有硬的标准，回去的路上军颇多，毛一山挂个红花自觉丢现眼，出了雨水溪山便不好意思地取掉了。途径伤兵总营地时，他打法了几名宣传部的先走，自己带着副手进去看重伤的同伴，傍晚时分则在附近的俘虏营地里见了侯五与侯元颙父子。

他亲手即杀讹里里，乃是立功的大英雄，被安排暂离前线时，师长于仲道顺手拿了瓶酒打发他，这天傍晚毛一山便拿出来分给侯五、侯元颙喝。侯五负责俘虏营的工作，挥手拒绝，便由侯元颙陪着他将这瓶酒喝掉了。酒饭之后，毛一山兴高采烈地参观俘虏营地，直接朝被俘虏的真兵那过去。

此时营地之中也正用了粗糙的晚饭，毛一山过去时大量的俘虏正饭后防风，四四方方的土坪围了绳子，让俘虏们走过一圈了事。毛一山走上旁边的木台子：“这帮家伙……都懂汉话吗？”

“有一些……懂几句。”

“哦，五哥，你叫个来，给我翻译。”毛一山兴致高昂，双手叉腰，“喂！真的孙子们！看我！杀了你们老大鹅里里的，就是老子——”

侯五哭笑不得：“一山你这也没喝多少……”

“什么满万不可敌，孬种！”毛一山笑着扯侯五的衣袖，“五哥，你帮我翻译。”

台下的真俘虏们便陆陆续续地朝这边看过来，有少数听懂了毛一山的话，面容便不善起来，侯五面色一寒，朝周围一挥手，围在这周围的士兵便都将弓弩架起来了。

“嘛！不服气！有种上来，跟老子单挑！老子的名字，叫做毛一山，比你们老大……叫做什么鹅里里的烂名字，好听多了！”

侯五盯着群里的动静，一旁的侯元颙捂着脸已经偷偷在笑了，毛一山早年比较内向，后来成了家又当了军官，以敦厚著称，很少有这样张扬的时候。他叫了几声，嫌俘虏们听不懂，又跟副手要了大红花戴在胸，手舞足蹈：“老子！咔嚓！鹅里里！”

“哈哈哈！你不开心……”

如此放肆了片刻，侯五才拉了毛一山离开，待到几又回到房间里的火堆边，毛一山的绪才低落下来，他说起鹰嘴岩一战：“打完之后点数，身边的，死了三百三十二个。虽然说是说，瓦罐不离井边，将军难免阵上亡，不过……这次回去还得给他们家送信。”

征战十多年，身边的死过一又一了，但无论经历多少次，这样的事都始终像是软刀子在心中刻下的字。那是长久的、锥心的痛苦，甚至无法用任何歇斯底里的方式发泄出来，毛一山将柴枝扔进火堆，表内敛，只在眼底翻出些湿润的红色来。

侯五便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旁侯元颙笑起来：“毛叔，不说那些了。就说你杀了讹里里这个事，你猜谁听了最坐不住啊？”

毛一山与侯五看了看年轻，又对望一眼，已经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