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七九章 凶刃（上）

在山麓间延伸，各种各样的军旗招展如密林，巨大的热气球不时的升起在天空中，密林上方，间或有海东青飞旋。以十万计数的军队犹如灌窄道的洪水，只要突前方的加塞点，他们的前方，便会是一马平川。

又或者，至少是胜利的一半。

十月底，正面战场上的第一波试探，出现在东路战线上的黄明县城出山。这一天是十月二十五。

而早在三天前，自黄明县城、雨水溪对峙线朝剑阁方向延伸的崎岖山岭中，复杂无比的斥候战，就已经不约而同地开始升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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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往今来，无论在哪只部队当中，能够担任斥候的，都是军中最值得信任的心腹与锐。

放诸于现代军队意识尚未觉醒的时代里，这一道理极为浅显：吃饷卖命之卑微、低贱，没有主观能动的况下，战场之上即便要驱使士兵前进，都得以极度严苛的军法约束，想要将士兵放出去，不加管束还能完成任务，这样的士兵，只能是军队中最为锐的一批。

为将者的近身亲卫、世家大族的家丁又或是豢养的虎狼之士，至少是能够随着战局的发展获得好处的，才能够诞生这般主动作战的心思。

今年三十二岁的邹虎便是原本武朝军队的斥候之一，手下领一支九组成的斥候中队，卖命于武朝将领侯集麾下，一度也曾参与过襄樊防线的抵抗，后来侯集的军队触犯军法过多，在岳飞跟前收了不少气。他自称腹背受敌，压力极大，终于便投降了真。

邹虎对此并无意见。

他是山中猎户出身，幼时贫苦，但在父亲的悉心教导下，练出了一番穿山过岭的本事。十余岁参军，他身体不错，也早见过血，于侯集军中被当成虎贲锐培养。

侯集是传统的将军，练兵讲究一个凶。认为没有虎狼的子，如何上阵杀敌？这十余年来，武朝的资源开始往军队倾斜，侯集这样的领兵也得到了部分官员的拥护，在侯集的麾下，士兵的张扬跋扈、欺凌乡，并不是罕见的事。邹虎的子初时还算淳朴，在这样的环境下过了十余年，也早已变得凶残起来了。

狼行千里吃，狗行千里吃屎，这世上本就弱强食，拿不起刀来的，原本就该是被欺凌的。

自己这些吃饷的豁出了命在前打仗，其他躲在后享福，这样的况下，自己若还得不了好处，那就真是天理不公。

——侯集麾下的锐，素来是在这样的声音中过子的，到了一些摩擦、比试的环节上，他手下这帮凶残戾的虎狼之士，多少也能挣下一些面子。这令他们变本加厉地坚定了信念。

到得后来，大军调拨襄樊防线，岳飞六亲不认地整肃军纪，侯集便成为了被针对的重点之一。襄樊大战本就激烈，前线压力不小，邹虎自认每次被派出去——虽然次数不多——都是将脑袋系在裤腰带上求生路，如何耐得后方还有拖自己后腿。

再后来战局发展，襄樊周围各个营寨系数被拔，侯集于前线投降，众都松了一气。平里再说起来，对于自己这帮在前线卖命，朝廷重用岳飞这些青白牙的小官胡指挥的行径，更是添油加醋，甚至说这岳飞小儿多半是跟朝廷里那生的长公主有一腿，因此才得到提拔——又或者是与那狗太子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朝廷如此昏聩，岂能不亡！

参与了真部队，子便好过得多了。从襄樊往剑阁的一路上，虽然真正富裕的大城镇都归了真搜刮，但作为侯集麾下的锐斥候部队，许多时候大伙儿也总能捞到一些油水——而且几乎没有敌。面对着真老帅完颜宗翰的进军，襄樊防线溃败后，接下来便是一路的摧枯拉朽，就算偶尔有敢抵抗的，实际上反抗也极为微弱。

男儿生于世上，这样子打仗，才显得爽利！

众每里说起，互相道这才是投了个好东家。侯集对于武朝没有多少感，他自小贫苦，在山中也总受地主欺负，当兵之后便欺负别，心中早已说服自己这是天地至理。

投靠真数月之后，侯集跟麾下的弟兄说话时，又渐渐能说出一些更有“道理”的言辞来，例如武朝腐朽，灭亡乃天地定数，大金崛起正符合了世道转的定数，这次跟了大金，子孙后代便也有两三百年的福享——对照武朝便能想得明白。大伙儿及时选边，立下功绩，将来在这天下便能有一席之地。

总之，打完这仗，是要享福啦！

八九月间，大军陆陆续续抵达剑阁，一众汉军心中自然也有害怕。剑阁雄关易守难攻，一旦开打，自己这帮归附的汉军多半要被当成先登之士上阵的。但不久之后，剑阁居然开门投降了，这岂不更加证明了我大金国的天命所归？

没了剑阁，西南之战，便成功了一半。

十月里军队陆续过关，侯集麾下主力被安排在剑阁后方压阵运粮，邹虎等斥候锐则首先被派了进来。十月十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