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六四章 灰夜 白幡（中）

发放劣质的物资。

在这个阶段里，投降的命令更多的是将领的选择，士兵的心中仍然无法理解武朝已经开始死亡的事实，在攻向江宁的过程里，一些士兵还想着在战场上投诚，江宁太子麾下帮忙杀敌。但迎接他们的，是城士兵不忍的眼神与坚决的刀枪。

在整个进攻的过程里，完颜宗辅早已给部分部队随机下达假意投降的命令。眼前的况下，江宁城中的守军甚至连收留、隔离、分辨敌我的余地都没有，城外汉军多达百万，在居于劣势的况下，若对方喊叫着我要反正就给予接纳，这些部队很快的就会变成江宁城中不可控制的火药库。

们很快便发现，城内二十余万的江宁守军，不接纳任何投诚者。被驱赶着上战场的汉军士气本就低迷，他们无法于城士兵相抗衡，也没有投降的路走，一部分士兵激起最后的血，冲向后方的真营地，此后也只是遭遇了毫不出奇的后果。

两个多月的时间里，投降汉军的军营也发生过几次哗变，真的骑队杀死了大量试图逃跑的，哗变军营中的物资被周围参与镇压的汉军分走，而看管、配合不力的武朝降将被真拖出去斩首示众。于是到得八九月间，虽然笼罩在军营上的气息愈发绝望，但反抗者已经越来越少，部分将领与士兵甚至都在期待着江宁城的早崩溃。

只要江宁城，大伙儿就都不必在这生死两难的局面里煎熬了。

十余年的时间过去，摇摇摆摆的这些们，终于还是避无可避地走到了无法选择的绝路里。

四月底，铁天鹰在对真使者的那场刺杀中身负重伤，后来到得五月，临安城，他虽然侥幸留下一条命，却也是极为艰难的辗转奔逃，而后伤势又有加剧。待到八月间伤势痊愈，他偷偷地来到江宁附近，能够看到的，也只是这样的绝境了。

天下间名义上仍支持武朝的势力仍然多，但无敢冲向江宁，直面真的兵锋。江宁城内由背嵬军、镇海军、原镇江守军、江宁守军……等部队整编被形成的守军共二十余万，但即便在太子的顽强支撑下，几个月里，江宁城纵然在武朝降军每天每天的攻击下岿然不动，但两个多月的时间过去，城内的状况到底到了怎样艰难的地步，铁天鹰也无法看得清楚。

八月下旬，逃到海上的周雍传位君武的消息被带上岸来，迅速传遍天下。这意味着在愿意相信的眼中，江宁城中的那位太子，如今便是武朝的正统皇帝，但在江宁城外的降兵营地中，已经难以激起太多的涟漪。即便是皇帝，他也是身处磨盘般的绝地了。

见到这样的局势，便连久历风雨的铁天鹰也不免泪下——若这样的决定早半年，如今的天下状况，恐怕都将截然不同。

他考虑过冒险江宁，与太子等汇合；也考虑过混在士兵中伺机行刺完颜宗辅。此外还有诸多想法，但在不久之后，依靠多年的经验，他也在这样绝望的境地里，发现了一些格格不的、仍在行动的。

九月初五，他跟随着那瘦弱士兵的背影一路前行，还未抵达对方上线的藏匿处，前方那的脚步忽然缓了缓，目光朝北望去。

北面视野的尽，是那座仍在承受投石器攻击的、巍峨又残的城墙，在夕阳照的这一刻，有巨大的白幡在城上缓缓落了下去，即便相隔数里之外，那一抹白色也在们的眼中清晰可见。

铁天鹰的心中闪过疑惑，这一刻他的脚步都变得有些无力起来，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太子遇难的消息第一时间反映在他的脑海中。

私语之声如水般的在每一处军营中蔓延，但不久之后，随着真提高了对周君武的悬赏，们知道了周雍死去的消息，于是建朔朝已经结束的认知也在们的脑海里成型了。

有些不免潸然泪下。

但那又怎么样呢？

在这样的绝地里，纵然曾经的太子如何的顽强、如何英明……他的死，也只是时间问题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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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的声音蔓延过江宁城外的大地，在江宁城中，也形成了。

在天空五彩汐蔓延的这一刻，君武一身素缟，从房间里出来，同样白衣的沈如馨正在檐下等他，他望了望那夕阳，走向前殿：“你看这霞光，就像是武朝的现在啊……”

“望……陛下珍重……”

君武压着腰间的剑，他其实还没有多少身为君王的自觉，他的脸上有刚刚抹掉的眼泪，也有笑容：“夜晚要来了，但不管这夜晚再长，太阳也会再升起来的。”

区别在于……谁看得到而已。

他的眼神肃杀起来，心中的话，再没有继续说下去，周雍去世的消息，自昨夜传城中，到得此时，有些决定已经做下，城内处处素缟，前殿那边，数百名将领身着麻衣、系白巾，正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到来。

这可能是武朝最后的帝王了，他的继位来得太迟，周围已无去路，但越是这样的时候，也越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