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六〇章 惶恐滩头说惶恐 零丁洋里叹零丁（上）

初五，端午节吧？十多年前的江宁，有一首端午词，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

周佩回忆着那词作，缓缓地，低声地吟唱出来：“轻汗微微透碧纨，明朝端午浴芳兰。流香涨腻满晴川。彩线轻缠红玉臂，小符斜挂绿云鬟。佳相见……一千年……”

她将这迷的词作吟到最后，声音渐渐的微不可闻，只是嘴角笑了一笑：“到得如今，快中秋了，又有中秋词……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这低吟转为地唱，在这甲板上轻盈而又温软地响起来，赵小松知道这词作的作者，往里这些词作在临安大家闺秀们的中亦有流传，只是长公主中出来的，却是赵小松从未听过的唱法和调子。

她望着前方的公主，只见她的脸色依然平静如水，只是词声当中似乎蕴含了数不尽的东西。这些东西她如今还无法理解，那是十余年前，那看似没有尽的宁静与繁华如水流过的声音……

小松听着那声音，心中的哀戚渐被感染，不知什么时候，她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殿下，听说那位先生，当年真是您的老师？”

这本不是她该问的事，话音落下，只见那若明若暗的光里，表一直平静的长公主按住了额，光如碾般无，泪水在刹那间，落下来了。

——陆地上的消息，是在几前传过来的。

对于临安的危局，周雍事先并未做好逃亡的准备，龙船舰队走得仓促，在最初的时间里，害怕被真抓住踪迹，也不敢随意地靠岸，待到在海上漂泊了两个多月，才稍作停留，派出手登陆打探消息。

那消息回转是在四天前，周雍看完之后，便吐血晕厥，醒来后召周佩过去，这是六月底周佩跳海后父俩的第一次相见。

这时的周雍病痛加剧，瘦得皮包骨，已经无法起床，他看着过来的周佩，递给她呈上来的消息，面上只有浓重的哀戚之色。那一天，周佩也看完了那些消息，身体颤抖，渐至哭泣。

自周雍弃临安而走后，整个五月，天下局势在混中酝酿着剧变，到六月间，已经显出廓来，六七月间，原本属于武朝的众多势力都已经开始表态，明面上，大部分的军队、督抚都还打着忠于武朝的号，但随着真军队的横扫，各地易帜者逐渐多起来。

这样的况里，江南之地首当其冲，六月，临安附近的重镇嘉兴因拒不投降，被叛变者与真军队里应外合而，真屠城十。六月底，苏州望风而降，太湖流域各重镇先后表态，至于七月，开城投降者过半。

从长江沿岸到临安，这是武朝最为富庶的核心之地，顽抗者有之，只是显得愈发无力。曾经被武朝文官们诟病的武将权限过重的况，这时候终于在整个天下开始显现了，在江南西路，军政官员因命令无法统一而发变，武将洪都率兵杀吉州州府，将所有官员下狱，拉起了降金的旗号，而在福建路，原本安排在这边的两支军队已经在做对杀的准备。

自襄阳南走的刘光世进庭湖区域，开始划地收权，同时与北面的粘罕部队以及侵长沙的苗疆黑旗产生摩擦。在这天下无数无数势力浩浩开始行动的状况里，真的命令已经下达，驱使着名义上已然降金的所有武朝部队，开始拔营西进，兵锋直指黑旗，一场要真正决定天下归属的大战已迫在眉睫。

而在这样的况下，曾经属于武朝的权柄，已经所有的眼前轰然崩塌了。

一个王朝的覆灭，可能会经过数年的时间，但对于周雍与周佩来说，这一切的一切，巨大的混，可能都不是最重要的。

七月间，杀江宁的君武拒绝了临安小朝廷的一切命令，整肃军纪，不退不降。与此同时，宗辅麾下的十数万部队，连同原本就聚集在这边的投降汉军，以及陆续投降、开拨而来的武朝部队开始朝着江宁发起了猛烈进攻，及至七月底，陆续抵达江宁附近，发起进攻的部队总数已多达百万之众，这中间甚至有半数的部队曾经隶属于太子君武的指挥和管辖，在周雍离去之后，先后倒戈了。

完颜宗辅放出话来，即便江宁是一座铁城，他也要将之溶成一锅铁水。

天下的变正在剧烈发生，真的西进则刚刚开始，于是在六七月间，一个江宁城，化作了整个天下最为激烈的大战核心所在。武朝已经崩溃，仅有曾经的武朝太子，带领着背嵬、镇海几支部队，犹如家园已被摧毁的绝望巨兽一般，在这废墟之上，做着顽强而悲壮的反抗。

在它的前方，敌却仍如海般汹涌而来。

没有知道，这样的顽强能够撑到将来的哪一刻。

“我对不起君武……朕对不起……朕的儿子……”

或许是那一的投海带走了他的生命力，也带走了他的恐惧，那一刻的周雍理智渐复，在周佩的哭声中，只是喃喃地说着这句话。

当天下午，他召集了小朝廷中的群臣，决定宣布退位，将自己的皇位传予身在险地的君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