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二四章 焚风（四）

那些珍稀器玩的重要与珍贵。

“……我将它们运宫中，只是为了好好地保护起它们。这些器物，只是虎王往里搜集，诸位家中的珍宝，我可是秋毫无犯。诸位大不必担心……”

楼舒婉拿出公式化的言辞来回答了众，众却并不买账，有的当场出言揭穿了楼舒婉的谎言，又有的苦婆心地叙述这些器玩的珍贵，劝说楼舒婉拿出部分运力来，将它们运走便是。楼舒婉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诸位老大皆德高望重，学识渊博，可知越王勾践与吴王阖庐的故事？”

她身体疲惫，扶着城墙，微微顿了顿，双目中的眼神却是清冽。

“太史公《史记。越王勾践》一章有载：‘元年，吴王阖庐闻允常死，乃兴师伐越。越王勾践使死士挑战，三行，至吴陈，呼而自刭。吴师观之，越因袭击吴师，吴败于槜李。’意思不用我说了吧？”

她说起这故事，众神微微迟疑。对于故事的意思，在场自然都是明白的，这是越王勾践继位后的第一战，吴王阖庐听说越王允常去世，兴兵讨伐勾践，勾践选出一队死士，开战之前，死士出列，当着吴兵的面前全数拔剑自刎，吴兵见越这般不要命，士气为之夺，终于大败，吴王阖庐亦是在此战重伤身死。

落下的夕阳彤红，巨大的晚霞仿佛在焚烧整片天际，城上单手扶墙的黑衣子身形既单薄却又坚定，晚风吹动了她的衣袂与裙摆，但在这衣裙的身体，此时看来，竟如钢铁一般，顶天立地，无法动摇。

她看着一众大臣，众都沉默了一阵。

“宗翰若来，我一片瓦也不会给他留下……你们中有可以告诉他。”

众互望一眼，悚然而惊。随后纷纷开始表态自己的抗金决心。

城墙下，器玩与引火物去往宫内，运往宫外、城外的，只有武器与粮食。

城上的这阵涉，自然是不欢而散了，众离开宫城，在听过楼舒婉的态度后，感觉不快的其实也只是少数。宫城内，楼舒婉回到房间里，与内官询问了展五的去处，得知对方此时不在城内后，她也未再细问：“祝彪将军领的黑旗，到哪里了？”

“方才的消息，昨夜里，已至大名府。”

“……”楼舒婉沉默许久，一直安静到房间里几乎要发出嗡嗡嗡的细碎声响，才点了点：“……哦。”

晚霞从天际横扫过去，一切终将被这狂所噬。

这年五月，当宗翰率领的军队叩开威胜的城门时，整座城池在熊熊大火中烧了三天，付之一炬。一如楼舒婉所说的，连一片瓦都未给真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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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的四月，晚春的天气开始变得晴朗起来，成都平原上，春耕早已结束。

卓永青担任着第五军与总参谋部之间的联络官，暂居于陈村。

二月间他与嘉定的跛何秀定下了亲事，虽说是定亲，但整个过程，他自己也有些稀里糊涂，男方这边，是由候五、渠庆等兄长出面全权办的，方那边，当初对他极有意见的姐姐何英却也成了这门亲事坚定的促成者——这或许是考虑到妹妹内向而跛脚，不可能找到更好的丈夫的缘故。

虽然事大多由他办，但对于这场亲事的点，卓永青本自然经过了思熟虑。定亲的仪式有宁先生亲自出面主持，算是极有面子的事。

不过，定亲之后，卓永青便被姐姐何英当成了劳力使用，叫唤着他帮忙春耕、种地，不再客气。尽管如此，这位当姐姐的却也并不懒惰，卓永青下地秧时，她也下地秧，耕作的速度甚至不必卓永青这年富力强的小伙子慢，这等事令卓永青刮目相看。而两劳作之事，妹妹何秀便往往在田间看着，为两带来饭食、饮水。这样的劳作虽然繁忙，许多时候，却也能让卓永青感觉到内心的平静。

陈村内部的气氛，却并不轻松。

华夏军管理体系的扩大，是在为第五军的开拨出征做准备，在相隔数千里外黄河北面、又或是徐州附近，大战已经连番而起。参谋部的众虽然无法北上，但每里，天下的讯息归总过来，总能激起众的敌忾之心。

晋王的死去令心悸，祝彪所部、王巨云所部、于玉麟所部在奋战中表现出来的坚决意志又令振奋，术列速战败的消息传来，整个参谋部里都仿佛是过节一般的热闹，但随后，们也忧心于接下来局面的危急。

三月间，参谋部里有不少都在私下里与宁毅又或是一众高级参谋提意见，指出大名府局势的不可解，希望前线的祝彪能够稍作转圜，面对着死局不要硬上，卓永青偶尔也参与到这样的讨论中去，能够看得出来所有眼中的苦涩和犹豫。

宁先生未对这些意见发表看法，往里的宁先生若有看法，会对参谋部的众做出讲解、拿下决定，但唯独这件事，他的目光严肃，却从不曾开，最终这数千里外的指令和建议也未有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