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一二章 饥饿（下）

百万死了，唯独鬼王您这边，仍然几十万活下来，为何？鬼王您庇护着他们，无论况如何，宗辅大帅说，您是可敬之，您是为万民而战。”

“若非当今天下已经烂完了，鬼王您不会走到今天，一定会有更宽的路能走。”

李正朝王狮童竖起大拇指，顿了片刻，将手指指向徐州方向：“而今华夏军就在徐州城里，鬼王，我知道您想杀了他们，宗辅大帅也是一样的想法。真南下，此次没有余地，鬼王，您带着这几十万就算去了江南，恕我直言，南方也不会待见，宗辅大帅不愿与您开战……只要您让出徐州城这条路，往西，与您十城之地，您在大金封侯拜相，他们活下来。”

王狮童目光望着他，过了一阵：“宗辅……怕跟我打啊？我们都快死完了。”

“鬼王明鉴，真这些年来，打仗未曾怕过任何。但，一是不想打无所谓的仗，二是敬佩鬼王您这个，三来……天下要变，气运所及，这些也是金国子民，如果能够让他们活下来，大帅也希望他们能够免去无谓的死伤，鬼王，您只要冷静下来想想，这就是最好的……”

李正中说着，还要继续说话，外忽然间传来了一阵喧嚣。过得片刻，屠寄方带了些过来敲门：“鬼王！鬼王！抓住了！抓住了！”

“抓住什么了！”王狮童喝一声。

“华夏军……”屠寄方说着，便已经推门进来。

王狮童陡然站了起来。屠寄方一进门，身后几个亲信压了一道影进来，那衣着烂污秽，浑身上下瘦的皮包骨，大约是方才被殴打了一顿，脸上有不少血迹，手被缚在身后，两颗门牙已经被打掉了，凄惨得很。

那屠寄方关上了房门，看看李正，又看看王狮童，低声道：“是我的，鬼王，我们终于发现了，就是这帮孙子，在兄弟里传话，说打不下徐州，最近的只有去真那边抢军粮，有亲眼看见他给徐州城那边传讯，哈哈……”

王狮童对华夏军恨之骨，饿鬼众是早就知道的，自去年冬天以来，一部分被煽动着，一批一批的去往了真那，或死在路上或死在刀剑之下。饿鬼内部有所察觉，但下方原本都是乌合之众，始终不曾抓住确凿的细，这一次逮到了，屠寄方兴奋已极，赶快便拉了过来。

王狮童的目光看了看李正，随后才转了回来，落在那华夏军细的身上，过得片刻失笑一声：“你、你在饿鬼里多久了？不怕被生吃啊？”

那华夏军细被拖着还在喘气，并不说话，屠寄方一拳朝他胸打了过去：“娘的说话！”华夏军细咳嗽了两声，抬看向王狮童——他几乎是在现场被抓，对方其实跟了他、也是发现了他许久，难以狡辩，此时笑了出来：“吃……哈哈，就你吃啊？”

他垂下去，吐了血沫，道：“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有个叫王山月的……”

“嗯？”

“他是……他是武朝王其松的孙子，黑水之盟前辽过来，王家满门男丁上战场，死完了，就剩下王山月一个，他家里都是的，他从小体弱，家里被欺负，但是只有他一个男，为了保护家里，你知道他了什么……”细抬起满是血迹的脸，“他吃。把生吞活剥了，敌怕他，他就能保护家里……”

“哈哈，吃……你为什么吃，你要保护谁啊？这是什么光荣的事？好吃吗？还鬼王，不像鬼不像鬼……知不知道，吃的王山月，带着兵守大名府，从去年守到现在了，完颜宗辅、完颜宗弼带着三十万打不垮他……旁边这杂碎是什么啊？北边的？鬼王你卖给他们啊？嘿嘿嘿嘿……”

“你他娘的黑旗杂碎，老子今天就红烧了你！”

听得细中越来越不像话，屠寄方猛然拔刀，朝着对方脖子便抵了过去，那细满是血，脸上一笑，朝着刀尖便撞过去。屠寄方连忙将刀锋后撤，王狮童大喝：“住手！”两名抓住细的屠寄方亲信也用力将后拉，那细身形又是一撞，只听锵的一声，竟已在方才拔出了一名亲信身上的匕首。这一瞬间，那瘦弱的身影几下冲撞，拉开了手上的绳子，旁边一名屠系亲信被他顺手一刀抹了脖子，他手握短匕，朝着那边的李正，如猛虎般扑了过去！

“死——”

“啊——”

这细扑向李正，屠寄方一刀斩了过来。他作为饿鬼首领之一，每里自有吃食，力量本来就大，那细只是聚全力于一击，空中刀光一闪，那细的身形朝着房间角落滚过去，胸上被狠狠斩了一刀，鲜血肆流。但他随即站了起来，似乎还要搏斗，那边屠寄方中大吼：“我要吃了你。”

王狮童也是满目血红，朝着这细了过来，距离稍稍拉近，王狮童看见那满脸是血的华夏军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那个眼神他在这半年里，见过无数次。那是恐惧而又眷恋的神色。

“杂碎。”

细中吐出这个词，匕首一挥，割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