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八五章 秋风萧瑟 洪波涌起（二）

慰自己的，还是那心魔宁毅的授首。到得去年，田虎势力忽然变天后，中原众才又真正体验到黑旗军的压迫感，而在后来，宁毅未死的消息更像是在高调地嘲弄着天下的所有：你们都是傻。

刘豫在皇宫里就被吓疯了，真因此挨了重重的一记耳光，然而金国在天北，黑旗在西南，有怒难言，表面上按下了脾气，内部不知道治了多少的罪。

而在此之外，中原的其它势力只能装得太平，李细枝加强了内部整肃的力度，在河北真定，年事已高的齐家老太爷齐砚被吓得几次在夜里惊醒，连连大呼“黑旗要杀我”，暗中却是悬赏了数以百万贯的财货，要取那宁毅的，因此而去西南求财的绿林客，被齐砚怂恿着去武朝游说的儒生，也不知多了多少。

俗话说千夫所指无疾而终，然而唯有这宁毅，从一开始，冒的便是天下之大不韪，自在金銮殿上如杀一般杀了周喆，此后招招凶险，得罪武朝、得罪金国、得罪中原、得罪西夏、得罪大理……在他得罪整个天下之后，如李细枝等却也不得不承认，一旦被这等凶盯上，这天下不管是谁，不死也得扒层皮。

河北的齐老太公上的是华夏佞的名册，而在治理京东、河北的几年里，李细枝知道，在梁山附近，有一黑旗的力量，便是为他、为真而留的。在几年的小规模摩擦中，这力量的讯息逐渐变得清楚，它的领，号称“焚城枪”祝彪，自宁毅屠尽梁山宋江一系时便跟随在其身后，乃是一直以来宁毅最为倚重的左膀右臂，武艺高强、心狠手辣，那是得了心魔真传的。

有这么一帮子埋在周围，那是迟早要出事的，然而李细枝也不敢真的将手中兵力搭在剿灭黑旗这件事上。时移世易，强悍的辽国已灭，武朝式微、仗着两百年底蕴在做最后挣扎，金国横空出世、群雄辈出，却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大势所趋，至于宁毅的所谓华夏军，便是这混的天下孕育出的最诡异的魔了。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那王山月率领的所谓“光武军”横在真南下的道路上乃是必然之事，纵然让他们拿了大名府，毕竟整条黄河如今都在己方手中，总有解决之法。却唯有这面黑旗，李细枝只能期待着他们与光武军貌合神离，又或者偏居天南的华夏军对真仍有忌惮，见真此次为取江南，不要提前造次，只要真平安过渡，这次的麻烦，就不再是自己的了。

“……大金两位皇子兴兵南下，王山月所谓光武军取大名府，看似勇猛，实则有勇无谋！对于这支光武军的事，本帅早与大金完颜昌大有过商议。这三四万籍梁山水泊以守，我等想要围剿，事倍功半，难竞其功。但他竟敢出来，如今拿下大名，便是我等将其剿灭之时，故此战，宜缓不宜急！我等第一步，徐徐图之，将其所有军队拖在大名，聚而围之！它若真的厉害，我便将大名围成另一个太原府，宁可杀成白地，不可出其寸甲。斩除根！永绝其患！”

曾经景翰十四年的中原，秦氏长子秦绍和率领满城军民苦守太原一年之久，终因孤立无援而城，满城被屠，秦绍和在逃亡途中被杀，尸身都被真剁碎，这成为真第一次南下之中最为惨烈的事件之一。当初的坚城太原，在十余年后的今天都仍是一片废墟。

八月初一，大军过刑州后，李细枝在军队的议事中定下了要将王山月等一行钉在大名府的基调。而在这场议事过去后仅仅片刻，一名探子穿四百里而来，带来了已经没有回转余地的消息。

“黑旗夺城，自曾市出！”

李细枝在大营中坐了半晌：“这么说，王纪牙的两万，已经没有了？”

自从武朝以来，京东路的许多地方治安不靖、豪强频出。曾市多数时候鱼龙混杂，偏于自治，但理论上来说，官员和驻军当然也是有的。

从李细枝接管京东路，为了提防黑旗的袭扰，他在曾市一带驻军两万，统军的乃是麾下猛将王纪牙，此武艺高强，心缜密、残。早年参与小苍河的大战，与华夏军有过仇大恨。自他镇守曾市，与济南府驻军相呼应，一段时间内也算是压服了周围的众多山，令得多数匪不敢造次。谁知道这次黑旗的集结，首先仍旧拿曾市开了刀。

七月二十八，一万一千黑旗军突袭曾市，首先拿下东城城墙，城池大后陷巷战，王纪牙集结大军坚守城南，甚至三度亲自带队冲杀，在第三次带队夺城时被黑旗军突袭，在与“大刀”关胜手数招后被一刀斩下了颅。这黑旗带队的，正是黑旗大将祝彪。

而在击溃王纪牙，轻取曾市后，黑旗军已经放出消息，要直接朝李细枝、大名府这边杀过来。那传讯探子说起这事，有些畏缩，李细枝喝问两句，才看到了探子带过来的，途中城池的传单。

传单讯息歪歪扭扭，是这样的：李小枝，大要打仗，小孩子滚开！

“欺太甚！”

砰的一声巨响，李细枝将手掌拍在了桌子上，站了起来，他身材高大，站起来后，须发皆张，整个大帐里，都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