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七八章 骨铮鸣 血燃烧（一）

才让旧部亮出名来，去求见此时恰巧来到乐平掌局的楼舒婉。

不久之后，他就知道林冲的下落了。

此时的送信，刚刚葬下。

秋风呜咽，乐平成**外外，城墙还在加固，这一天，史进感到了巨大的悲哀，那不是常年驰骋战场上的瓦罐不离井边的悲哀，而是一切都在向黑暗之中沉落的绝望的悲哀，从十余年前周宗师等飞蛾扑火般开始，这十余年里，他看到的所有美好的东西都在混中灭了，那些抗争的，曾经并肩作战的，上的，肩负着过往友谊的……

划过十余年的轨迹，林大哥在重逢后的几天里，也终于被那黑暗所吞没了。

真南下，黑旗传讯……

在那还残留血迹的军营之中，史进几乎能够听得到对方最后发出的喊声。李霜友的叛变令始料未及，如果是自己过来，或许也会陷其中，但史进也觉得，这样的结局，似乎便是林冲所追寻的。

他在军营中呆了许久，又去看了林冲的墓地。这天夜里，乐平的城墙上火把通明，工们还在赶工加固城墙，各种呼喊声中夹杂着惶恐的声音，那名叫楼舒婉的宰相正在巡视安排着整个工程的进度，不久之后便要赶去下一座城池，她有心再见史进一面，史进也有事拜托对方。

“……南下的路程上不曾出手援助，还请史英雄见谅。皆因此次传讯真真假假，自称携报南来的也不止是一两，真谷神同样派出手混杂其间。其实，我等借机看到了许多藏的汉，真又何尝不是在趁此机会让表态，想要摇摇摆摆的，因为送下来的这份名单，都没有摇摆的余地了。”

城墙之上火光明灭，这位身着黑裙表冷漠的看来刚强，只有史进这等武学大家能够看出对方身体上的疲惫，一面走，她一面说着话，话语虽冷，却出奇地有着令心神平静的力量：“这等时候，在下也不拐弯抹角了，真的南下迫在眉睫，天下危亡在即，史英雄当年经营赤峰山，如今仍颇有影响力，不知是否愿意留下，与我等并肩作战。我知史英雄心伤好友之死，然而这等时势……还请史英雄见谅。”

看着对方眼底的疲惫和强韧，史进恍然间觉得，自己当初在赤峰山的经营，似乎不如对方一名子。赤峰山内讧后，一场火拼，史进被得与部众离开，但山上仍有上万的力量留下，若是得晋王的力量相助，自己夺回赤峰山也不在话下，但这一刻，他终究没有答应下来。

“若是往常，史某对此事绝不会推辞，然而我这兄弟，此时尚有亲族落手中，未得营救，史某死不足惜，但无论如何，要将这件事做到……此次过来，便是请求楼姑娘能够相助一二……”

史进拱手抱拳，将林冲之事简单地说了一遍。林冲的孩子落在谭路手中，自己一去找，不啻大海捞针，此时太过紧急，若非如此，以他的格绝不至于开求助。至于林冲的仇齐傲，那是多久杀都行，还是小事了。

楼舒婉静静地听完，点了点：“因为名册之事，周围之地恐怕都要起来，不瞒史英雄，齐砚一家早已投靠真，于北地扶植李细枝，在晋王这边，也是此次清理的中心所在，那齐傲若真是齐家旁系，眼下恐怕已经被抓了起来，不久之后便会问斩。至于寻之事，兵祸在即，恕我无法专门派为史英雄处理，然而我可以为史英雄准备一条手令，让各地官府权宜配合史英雄查案。这次局势混，许多地蛇、绿林应该都会被官府抓捕问案，有此手令，史英雄应当能够问到一些报，如此不知可否。”

“姑娘大恩大德，史某容后再报。”史进拱手。

“史英雄送信南下，方是大德，此等举手之劳，楼某心中有愧……”子也拱了拱手：“今夜还要赶回辽州城，不多说了，他有缘，希望战场相见。”

她冷漠的脸上勾出一个微微的笑容，然后告辞离开，周围早有过来报告的官员在等待了。史进看着这奇特的子离开，又在城墙边上看了看上下忙碌的光景。民夫们拖着巨石，呼喊号子，加固城墙，被组织起来的、小孩亦参与其间，在那呼喊与嘈杂中，们的脸上，也多有对未知将来的惶恐。十余年前，真第一次南下时，类似的景象自己似乎也是看见过的。们在慌中抓住一切机会构筑着防线，十余年来，一切都在沉落，那渺茫的希望，依然渺茫。

十余年前，周英雄慷慨赴死，十余年后，林大哥与自己重逢后同样的死去了。

在这十余年间，那巨大的黑暗，从未消褪，终究又要来了。即便迎上去，恐怕也只是又一的赴死。

这样的世道，何时是个尽？

世间将大了，惦记着寻找林冲的孩子，史进离开乐平再度北上，他知道，不久之后，巨大的漩涡就会将眼前的秩序完全绞碎，自己寻找孩子的可能，便将更加的渺茫了。

可那又怎么样呢……

同样的七月。

相隔数千里外，黑色的旗帜正在起伏的山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