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六二章 血雨声声及天晚 豪云脉脉待图穷（中）

起事，宗辅宗弼还不过黄小儿。打了好多年了……”他目光严肃，说到这，稍稍叹了气，又握了握拳，“我答应阿骨打，看好真一族，小儿辈懂些什么！没有这帅府，金国就要大，中原要大！我将中原拱手给他，他也吃不下去！”

“我便知大帅有此想法。”

“中原事小，落在旁眼中，与小辈争权，丢！”宗翰手猛地一挥，转身往前走，“若在十年前，我就大耳瓜子打死宗弼！”

他的声音里蕴着怒气。

自金国建立起，虽然纵横无敌，但遇上的最大问题，始终是真的太少。许多的政策，也出自这一前提。

东西政治中心的出现，源自于此。巨大的疆域，统治阶层的缺少，若只以一个核心掌控，许多问题根本反应不过来，这个时候，宗翰的天纵之才与强势态度弥补了这一部分的缺陷，大帅府不仅掌管金国西面，也掌管着大量的对中原事务，看起来尾大不掉，但若非如此，以真原始的政权，别说遥控中原，恐怕就连金国境内，都要动不宁。

而在此之外，金国如今的民族政策也是这些年里为弥补真的稀缺所设。在金国属地，一等民自然是真，二等乃是曾经与真好的渤海，这是唐时大祚荣所建立的王朝，后来被辽国所灭，以大光顕为首的一部分遗民抵抗契丹，试图复国，迁往高丽，另一部分则依旧受到契丹压迫，待到金国建国，对这些进行了优待，那送厨娘给宗翰的大苑熹，便在如今金国贵族圈中的渤海际红。

这中间的第三等，是如今被灭国却还算骁勇的契丹。四等汉，乃是曾经身处辽国境内的汉居民，不过汉聪明，有一部分在金国政权中混得还算不错，例如高庆裔、时立等，也算是颇受宗翰倚重的肱骨之臣。至于雁门关以南的中原，对于金国而言，便不是汉了，一般称之为南，这是第五等，在金国境内的，多是隶身份。

划分阶层，给予特权，如此一层层地往下管束，金国的政权方能维持，而一旦真要正式收服中原、江南，这中间的难度又要倍增，纵然金国在吴乞买的统治下休养十载，真的数量，终究仍嫌不足。

而今吴乞买卧病，宗辅等一方面进言削宗翰元帅府权力，另一方面，已经在秘密酝酿南征，这是要拿军功，为自己造势，想的是在吴乞买宾天之前压服元帅府。

元帅府想要应对，方法倒也简单，只是宗翰戎马一生，高傲无比，即便阿骨打在世，他也是仅次于对方的二号物，如今被几个孩子挑衅，心中却愤怒得很。

一方面对方以小之心度君子之腹，拿龌蹉的心思来猜度自己。

另一方面，几个孩子即便有再多动作——你又能奈何得了我！？

他被这些事触了逆鳞，接下来对于属下的提醒，便始终有些沉默。希尹等旁敲侧击，一方面是建言，让他选择最理智的应对，另一方面，也——只有希尹等几个最亲近的——害怕这位大帅一怒之下做出过激的举动来。金国政权的替，如今至少并非父传子，将来未必没有一些其它的可能，但越是如此，便越需谨慎——当然，这些则是完全不能说的事了。

如今谈片刻，宗翰虽然生了些气，但在希尹面前，未尝不是一种表态，希尹笑了笑：“大帅心中有数就行，美迟暮，英雄会老，小辈儿正值虎狼年纪……若是宗辅，他敦厚些，也就罢了，宗弼自幼多疑、刚愎自用，宗望去后，旁难制。十年前我将他打得哇哇叫，十年后却不得不多心一些，将来有一天，你我会走，我们家中小辈，可能就要被他追着打了。”

“希尹你读书多，烦心也多，自己受吧。”宗翰笑笑，挥了挥手，“宗弼掀不起风来，不过他们既然要做事，我等又怎能不照看一些，我是老了，脾气有些大，该想通的还是想得通。”

这一番说话间，便已渐近帅府外围。希尹点了点，说了几句闲聊的话，又微微有些犹豫：“其实，今过来，尚有一件事，要向大帅请罪。”

宗翰回过来，希尹已经拱手躬身拜下去。宗翰目光严肃起来，伸手架住他：“出什么通天的大事了？”

“家中不靖，出了些要处理的事，与大帅也有些关系……此时也正要去处理。”

宗翰认真地看了他片刻，洒然抬手：“你家中之事，自去处理了就是。你我何等分，要来说这种话……与我有关？可是要处理些帅府的？”

“那倒不用……”

“那你就去，本大帅理万机，哪有空听你希尹家的家长里短。”

他送到府门处，道：“雨大，我不送了。”看希尹披上披风，挂起长剑，上了马车，拱手道别后，宗翰的目光才又严肃了片刻。

希尹的妻子是个汉，这事在真上层偶有议论，莫非做了什么事如今事发了？那倒真是疼。元帅完颜宗翰摇了摇，转身朝府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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