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一六章 花开彼岸 人老苍河（一）

，收拾局面，周佩等在这片混中重新整理起公主府的力量，也以走到了绝路的心态再度开始。

几年的时间，依靠着成舟海等的辅助，周佩又努力而谨慎地学习着当初宁毅发展竹记的手腕，振兴各项实业。这惨淡的时光里，中原沦陷，大量失去家园的汉民从北地过来，社会混民生凋敝，许多无遮体之衣无果腹之食，为了解决这些问题，以公主府在暗、朝廷法令在明的力量开始大幅度的发展商业作坊，试图给这些以工作，最初巨大的混与窘迫过后，等到清醒下来，大伙儿才忽然发现，公主府的财力、影响已在社会的各个层面膨胀起来。

社会上的贫富之差正在加大，然而商业的振兴仍旧使大量的得到了生存下来的机会，一两年的混过后，整个江南之地竟令愕然的空前繁华起来——这是所有都无法理解的现状——公主府中的、朝堂中的们只能归结于各方面诚的合作与知耻而后勇，归结于各自不懈的努力。

对于一些圈内来说，公主府系统里各种事业的发展，甚至隐隐超过了当初那不能被提及的竹记系统——他们终于将那位反逆者某方面的本领，完全学会在了手上，甚至犹有过之。而在那样巨大的混过后，他们终于又看到了希望。

果然，没有那样巨大的灾难，生存在一片繁华里的们还不会觉醒，这是真的三次南下打醒了武朝。只要这样持续下去，武朝，迟早是要雄起的。

这是在不少诗会和文会上已渐渐开始流行的说法，而在明面上，靖平帝的巨大耻辱未去，但对于要洗刷耻辱的慷慨呼声，也在渐渐的起来了，这或许是社会以某种形式逐渐开始稳定的象征——当然，整个过程，可能还要持续很久很久，但能够有这样的成果，每一个参与者心中多少也都有着自豪。

公主府中并不提及这些，然而在一个个数据的流里，一处处地方们得以避免饥饿的汇报里，周佩或是成舟海等，多少也能感受到心中某一方面的安定。

“……泉州方面，那八处农庄，地是收不了了，然而我已经跟穆员外谈好，此次收粮后，价格不许再超过市面均价。他怕我们强收庄子，应该不敢耍花招。蒲庆的棉纱坊，这一次进了两百，估计用不完，有些麻烦，但任坊主跟我说，他有些新的想法……不管怎么做，我觉得，先能有饭吃就行。扬州那边，赈灾的粮已经不够了，我们有些安排……”

点点滴滴的平静语调，作为大管家的成舟海将这些事说给周佩听了，不时的，周佩也会开询问几句。在这样的过程里，成舟海望着书桌后的子，偶尔心中也有着些许感叹。他是极为大男子主义的——或者并非只是大男子主义——他功利务实的一面使他对所有都不会无条件的信任，过往的时里，只有少数的几个能赢得他的付出。

面前的子并非惊才绝艳之辈，初识之际她还是个不懂事的小姑娘。秦老去后，宁毅造反，天地沦陷，跟随着周佩只能算是成舟海的一时权宜——她愈天真，也就愈好糊弄和纵——然而这些年来，子的艰难努力和战战兢兢却看在成舟海的眼中。她在许多个晚上近乎不眠不休地对比和处理各地的事物，不厌其烦的询问、学习；在外地奔走和赈灾，面对大量灾民，她冲在第一线进行处理和安抚，面对着本地势力的宫和对抗，她也在艰难地学习着各种应对和分化的手段，在极端难处理的环境下，甚至有一次亲手拔刀杀，强势地镇压下矛盾，等待缓和之后，又不断奔走怀柔各方。

这些手段，有许多，出自成舟海的建议和教导。到得如今，成舟海未必是敬佩眼前的子，却或多或少的，能够将她当成是并肩的同伴来看待。也是因此，他看着这位“长公主”在无数烦恼的事中逐渐变得冷静和从容的同时，也会对她生出惋惜和同的绪来。

为、尤其是作为子，她从不快乐，这些年来压在她身上，都是身为皇室的责任、在有个不靠谱的父亲的前提下，对天下黎民的责任，这原本不该是一个子的责任，因为若身为男子，或许还能收获一份建功立业的满足感，然而在面前这孩子身上的，便只有的重量和枷锁了。

有时候成舟海甚至会觉得，若她放弃认真，去接受那位作为驸马的渠宗慧，她或许还会获得些许幸福。这位驸马的本未必坏，他只是年轻、自傲、软弱，他每每心怀憧憬地靠近过来，十天半个月之后，自觉受到了忽视，又去寻其它的子——其实周佩若给他些好脸色看，他可能一辈子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毕竟，此时的这位长公主，作为子而言，亦是极为美丽而又有气质的，巨大的权力和长期的独居亦令她有着神秘的高不可攀的光彩，而经历许多事之后，她亦有着沉静的涵养与气质，也无怪渠宗慧这样肤浅的男子，会一次一次被气走后又一次一次不甘心地跑回来。

他每一次无意间想到这样的东西，每一次的，在内心的处，也有着更为隐秘的叹息。这叹息连他自己也不愿多想——那是无法可想之事——在某些方面，他或许比谁都更清楚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