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章 铁火（一）

是步伐飞快，不过铁天鹰乃是江湖上一流高手，自也没有跟不上的可能，两穿过前方一道山坳，往山顶上去。待到了山顶，铁天鹰皱起眉：“闽瘸子，你这是要消遣铁某。还是安排了，要埋伏铁某？何妨直接一点。”

“大误会了，应该……应该就在前方……”闽瘸子朝着前方指过去，铁天鹰皱了皱眉，继续前行。这处山岭的视野极佳，到得某一刻，他陡然眯起了眼睛，随后拔腿便往前奔，闽瘸子看了看，也陡然跟了上去。伸手指向前方：“没错，应该就是他们……”

远远的，山岭中有群行进惊起的尘埃。

随着他们在山岭上的奔行，那边的一片景象。逐渐收眼底。那是一支正在行进的军队的尾末，正沿着崎岖的山岭，朝前方蜿蜒推进。

离开西北之后，铁天鹰在江湖上厮混了一段时间，待到真南下，他也来到南面躲避。此时倒记起了数年前的一些事。当初在杭州，宁毅与霸刀有过一段，后来在押解方七佛上京的冲突中，宁毅当着刘西瓜的面斩下方七佛的脑袋，两算是接下了不死不休的梁子，但到得后来，当他更为清楚宁毅的格，才察觉出一丝的不对劲，而在李频的中，他也无意间听说，宁毅与霸刀之间，还是有着不清不楚的联系的。

他虽然身在南方，但消息还是灵通的，宗翰、宗辅两路大军南侵的同时，战神完颜娄室同样肆虐西北，这三支军队将整个天下打得趴下的时候，铁天鹰好奇于小苍河的动静——但实际上，小苍河目前，也没有丝毫的动静，他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与真开战——但铁天鹰总觉得，以那个的格，事不会这么简单。

他一路来到苗疆，打听了关于霸刀的况，有关霸刀盘踞蓝寰侗之后的动静——这些事，许多都知道，但报知官府也没有用，苗疆地势险恶，苗又素来自治，官府已经无力再为当初方腊逆匪的一小余孽而出兵。铁天鹰便一路问来……

八月二十这天，铁天鹰在山上，看到了远处令震惊的景象。

这么多年来，盘踞和沉默于苗疆一隅的，当初方腊永乐朝起义的最后一支余匪，从蓝寰侗出兵了。

延绵的军队，就在铁天鹰的视野中，正如长龙一般，推过苗疆的山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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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晚，大雨。

岳飞与其余一些官员、将领在院子里，听病床上的宗泽说了许多话。

这些话语还是关于与金作战的，随后也说了一些官场上的事，如何求，如何让一些事得以运作，等等等等。老一生的官场生涯也并不顺利，他一辈子刚直，虽也能做事，但到了一定程度，就开始左支右拙的碰壁了。早些年他见许多事不可为，致仕而去，这次朝堂需要，便又站了出来，老刚直，哪怕上面的许多支持都不曾有，他也尽心竭力地恢复着汴梁的城防和秩序，维护着义军，推动他们抗金。即便在皇帝南逃之后，许多想法已然成泡影，老还是一句埋怨未说的进行着他渺茫的努力。

如今，北面的战事还在持续，在黄河以北的土地上，几支义军、朝廷军队还在与金争夺着地盘，是有老不可磨灭的贡献的。哪怕败阵不断，此时也都在消耗着真南侵的力——虽然老是一直希望朝堂的军队能在陛下的振奋下，决然北推的。如今则只能守了。

于是他也只能代一些接下来防守的想法。

下午时分，老昏睡过去了一段时间，这昏睡一直持续到夜，夜幕降临后，雨还在刷刷刷的下，使这院子显得旧凄凉，戌时左右，有说老醒来了，但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没有反应。岳飞等进去看他，戌时一刻，床上的老陡然动了动，旁边的儿子宗颖靠过去，老抓住了他，张开嘴，说了一句什么，依稀是：“渡河。”

“什么？”宗颖未曾听清。

“渡河。”老看着他，然后说了第三声：“渡河！”

他瞪着眼睛，停止了呼吸。

岳飞感到鼻酸楚，眼泪落了下来，无数的哭声响起来。

老在离开前的这一刻，混淆了希冀与现实。

——早已失去渡河的机会了。从建朔帝离开应天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有了。

秋雨潇潇、黄叶飘零。每一个时代，总有能称之伟大的生命，他们的离去，会改变一个时代的样貌，而他们的灵魂，会有某一部分，附于其他的身上，传递下去。秦嗣源之后，宗泽也未有改变天下的命运，但自宗泽去后，黄河以北的义军，不久之后便开始分崩离析，各奔他方。

汴梁陷落，岳飞奔向南方，迎接新的蜕变，唯有这渡河二字，此生未有忘却。当然，这是后话了。

……

天下极小的一隅，小苍河。

平静的秋天。

黄叶落下时，山谷里安静得可怕。

不同于一年以前出兵西夏前的躁动，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