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九一章 将夜（下）

归于种冽的管辖。与庆州不同的是，按照谈好的条件，三年之后，延州将有另一次的投票，以决定它的归属，此后亦将每三年重复一遍。对于宁毅先前提出的这样的条件，种、折双方视作他的制衡之法，但最终也并未拒绝。这样的世道里，三年之后会是怎样的一个景，谁又说得准呢，无论是谁得了此处，三年之后想要反悔又或是想要作弊，都有大量的方法。

回归山中的这支军队，带走了一千多名新召集的士兵，而他们仅在延州留下一支两百的队伍，用以监督小苍河在西北的利益不被损害。在太平下来的这段时里，南面由霸刀营成员押韵的各种物资开始陆续通过西北，进小苍河的山中，看起来是杯水车薪，但点点滴滴的加起来，也是不少的填补。

同时，小苍河方面也开始了与西夏方的贸易。之所以进行得如此之快，是因为首先来到小苍河，表态要与黑旗军合作的，乃是一支意料之外的势力：那是河北虎王田虎的使臣。表示愿意在武朝腹地接应，合作贩卖西夏的青盐。

黄河以北、雁门关以南的武朝统治，此时已经不再牢固。接下重任在这一片奔走的，乃是颇有名望的老大宗泽，他奔走说服了一些势力的首领。为武朝而战。然而大义名分压下来，上的战是战，对于贩卖禁运品揽财之类的事，早已不再是这些兴起的莽势力的忌讳。

田虎那边的反应如此之快，背后到底是什么在运筹和主持，这边不用想都能知道答案。楼舒婉的动作很快，黑旗军才打败西夏，她立刻拟定好了双方可以作为易的大量物品，将清单至宁毅这边，待到宁毅做出肯定的回复。那边的粮食、物资就已经运在了路上。

楼舒婉如此快速反应的理由其来有自。她在田虎军中虽然受重用，但毕竟身为子，不能行差踏错。武瑞营弑君造反以后，青木寨成为众矢之的，原本与之有生意往来的田虎军与其断绝了往来，楼舒婉这次来到西北，首先是要跟西夏王搭线，顺便要狠狠坑宁毅一把，然而西夏王指望不上了，宁毅则摆明成为了西北地蛇。她若是灰土脸地回去，事恐怕就会变得相当难堪。

而当宁毅占据西北后，与周边几地的联系，自己这边已经压不住。与其被别占了便宜。她只能做出在当时“最好”的选择，那就是首先跟小苍河示好，至少在将来的生意中，便会比别更占先机。

如此快速而“正确”的决定，在她的心中，到底是怎样的滋味。难以知晓。而在收到华夏军放弃庆、延两地的消息时，她的心中到底是怎样的绪，会不会是一脸的大便，一时半会，恐怕也无能知。

而在这个十月里，从西夏运来的青盐与虎王那边的大批物资，便会在华夏军的参与下，进行首度的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个良好的开端。

黑旗军离开之后，李频来到董志塬上去看那砌好的石碑，沉默了半之后，哈哈大笑起来，漫天衰败之中，那大笑却犹如哭声。

“我明白了，哈哈，我明白了。宁立恒好狠的心哪……”

旁边的铁天鹰疑惑地看他。李频笑了好一阵，渐渐地安静下来，他指着那石碑，点了几下。

“他这是在……养蛊，他根本毫无怜悯！原本有很多，他是救得下的……”

“李大。”铁天鹰欲言又止，“你别再多想这些事了……”

“他……”李频指着那碑，“西北一地的粮食，本就不够了。他当初按分，可以少死很多，将庆州、延州归还种冽，种冽不能不接，然而这个冬天，饿死的会以倍增！宁毅，他让种家背这个黑锅，种家势力已损大半，哪来那么多的余粮，就会开始斗，斗到极处了，总会想起他华夏军。那个时候，受尽苦楚的会心甘愿地加到他的军队里面去。”

铁天鹰迟疑片刻：“他连这两个地方都没要，要个好名声，原本也是应当的。而且，会不会考虑着手下的兵不够用……”

“应当？”李频笑起来，“可你知道吗，他原本是有办法的，哪怕占了庆州、延州两地，他与西夏、与田虎那边的生意，已经做起来了！他南面运来的东西也到了，至少在半年一年内，西北没有真敢惹他。他可以让很多活下来，并不够，占了两座城，他有吃的，真的没办法招兵？他就是要让这些明明白白，不是浑浑噩噩的！”

“铁捕，你知道吗？”李频顿了顿，“在他的世界里，没有中立派啊。所有都要找地方站，哪怕是这些平里什么事都不做的普通，都要明明白白地知道自己站在哪里！你知道这种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他这是故意放手，着去死！让他们死明白啊——”

李频的话语回在那荒原之上，铁天鹰想了一会儿：“然则天下倾覆，谁又能独善其身。李大啊，恕铁某直言，他的世界若不好，您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呢？”

李频沉默下来，怔怔地站在那儿，过了很久很久，他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抬起来：“是啊，我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