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七九章 雳雳雷霆动 浩浩长风起（五）

不善。

延州、清涧一带，由籍辣塞勒带领的甘州甘肃军虽非西夏军中最锐的一支，但也称得上是中坚力量。往西而来，庆州此时的驻军，则多是附兵、辎重兵——因为真正的主力，不久以前已被拉去原、环两州，在延州迅速溃败的前提下，庆州的西夏军，是没有一战之力的。

野利荆棘早两天便知道了这件事。他是此时庆州驻军中的锐之一，原本便是西夏大族旁系，从小念过书，受过武艺训练，此时乃是大将豪荣麾下直系卫队成员，当第一波的消息传来，他便知道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纵然不肯相信此时西北还有折家以外的势力敢捋西夏虎须，也不相信对方战力会有斥候说的那般高，但籍辣塞勒身死，全军溃败。是不争的事实。

为了应付这忽如其来的黑旗军队，豪荣放出了大量值得信任的卫队成员、英斥候，往东面加强消息网，关注那支军队过来的况。野利荆棘便被往东放出了二十余里。守在十虎原上，要密切盯紧来犯之敌的动向。而昨天夜里，黑旗军尚未通过十虎原，铁鹞子却先一步赶到了。

野利荆棘这才放下心来，铁鹞子名震天下。他的冲阵有多可怕，任何一名西夏士兵都清清楚楚。野利荆棘在铁鹞子军中同样有认识之，这天夜里找对方聊了，才知道为了这支军队，陛下震怒，整支大军已经拔营东归，要稳定下东面的整个局势。而铁鹞子六千骑浩浩杀来，无论对方再厉害，眼下都会被截在山里，不敢来。

第二天天。铁鹞子拔营离开，再之后不久，野利荆棘便收到了讯息，说是前方已发现那黑旗军踪迹，铁鹞子便要对其展开攻击。野利荆棘命回庆州通传此消息，自己带了几名信任的手下，便往东面而来，他要第一个确定铁鹞子大捷的消息。

天空中风云漫卷，从十虎原的子上到董志塬后，大地一望无垠。野利荆棘与几名手下一路奔驰。便听得东边隐隐似有雷鸣之声，他趴在地上听声音，从大地传来的讯息纷，好在此时还能见到一些大军通过的痕迹。一路追寻，陡然间，他看见前方有倒下的战马。

鲜血殷红，地面上着飞散的箭矢，战马被弓矢中倒下了，它的主也倒在不远的地方。身上伤痕数处，临死之前显然有一番恶战——这竟是铁鹞子副兵骑队的一员，放眼望去，远远的还有尸体。

那又是倒下的铁鹞子副兵，野利荆棘过去翻身下马，只见那胸被刺中数枪，脸上也被一刀劈下，伤痕凄厉、森然见骨。铁鹞子主队固然名震天下，但副兵乃是各个大族心挑选而出，往往更为彪悍。此身材高大，手上数处旧伤，从缀满荣誉的服饰上看，也是身经百战的勇士，也不知遇上了怎样的敌，竟被斩成这样。

而看他们奔行和倒下的方向，分明与先前的大军行进方向相反。竟是在逃亡？

风声微显呜咽，野利荆棘为心的这个想法愣了片刻，回看看，却难以接受。必是有其它缘由，他想。

按照先前讯息传来的时间推断，铁鹞子与对方就算开战也未有太久。六千铁鹞子，铁骑三千，就算遇上数万大军，也从不会畏惧，岂有逃亡可能？倒有可能是对方被杀得逃亡，轻骑一路追杀当中被对方反杀了几。

他想着必是如此，再度翻身上马，不久之后，他循着天空中飘的黑尘，寻到了战的方向。一路过去，可怖的事实出现在眼前。路上倒下的骑兵愈发多起来，绝大多数都是铁鹞子的轻骑副兵，远远的，战场的廓已经出现。那边烟尘环绕，众多的影还在活动。

附近没有其它的活，野利荆棘强压住心中不祥的感觉，继续前行。他希望看到大量铁鹞子活动、打扫战场的景，然而，对面的景象，愈发的清晰了……

尸山血海、倒下的重骑战马、无法瞑目的眼睛、那斜斜飘的黑色旗帜、那被拎在手上的钢铁战盔、身上、刀尖上滴下的浓稠鲜血。

更远处的地方，似乎还有一群正脱下铁甲，野利荆棘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幕，漫漫原野上，此时都是那从未见过的军队，他们在血海里走，也有朝这边看了过来。

铁鹞子在这里进行了一次的冲锋，陷落了……

一小队轻骑朝这边奔行而来，有什么在脑后敲打他的血管，又像是死死掐住了他的后脑。野利荆棘皮发麻，陡然间一勒马：“走！”

他没命地狂奔起来，要远离那地狱般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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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声，有将战马的尸体推倒在地上，下方被压住的士兵试图爬起来，才发现已经被长剑刺穿胸，钉在地下了。

“娘的！娘的——”

那黑旗军士兵大骂，身体微微的挣扎，两只手握住了剑柄，旁边的也握住了剑柄，有按住他。有大喊：“呢！大夫呢！？快来——”

“娘的——”血渐渐从地上那士兵的中涌出来了。周围都是狂的声音，烟柱升上天空，担架奔跑过战场、跑过一堆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