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六八章 琴音古旧 十面埋伏（四）

一同祭拜了设在山谷里的秦嗣源的衣冠冢，于谷内况，倒并未谈及太多。至于他带来的粮食，则如前两批一样，放在仓库中单独封存起来。

这天晚上，宁毅与苏檀儿、宁曦一道，参与了迎接老过来的家宴。

第二天的上午，由宁毅出面，陪着老在谷中转了一圈。宁毅对于这位老颇为尊重，老面目虽严肃。但也在时时打量在叛军中作为大脑存在的他。到得下午时分，宁毅再去见他时，送过去几本装订好的新书。

“这是秦老去世前一直在做的事。他做注的几本书，短时间内这天下恐怕无敢看了，我觉得，左公可以带回去看看。”

《四书章句集注》，署名秦嗣源。左端佑此时才从午睡中起来不久，伸手抚着那书的封皮，眼神也颇有动容，他严肃的面孔稍微放松了些。缓缓摩挲了两遍，随后开。

“我这一过来，也看到你谷中的况了，缺粮的事。我左家可以帮忙。”

双方有所接触，会谈到这个方向，是早已料到的事。光从窗外倾泻进来，河谷之中蝉鸣声声。房间里，老坐着，等待着对方的点。为这小小河谷解决整个问题。宁毅站着，安静了许久，方才缓缓拱手，开道：“小苍河缺粮之事，已有解决之策，不需劳烦左公。”

左端佑望向他，目光如电：“老夫说一是一，说二是二，素来不喜拐弯抹角，讨价还价。我在外时听说，心魔宁毅狡计多端，但也不是拖泥带水、优柔无断之，你这点心机，若是要用到老夫身上，不嫌太不知进退了么！？”

宁毅拱手，低：“老家啊，我说的是真的。”

“你拿所有的命开玩笑？”

“若是左家只出粮，不说任何话，我自然是想拿的。只是想来，未有那么简单吧？”

老皱起了眉，过得片刻，冷哼了一声：“形势比强，你我所求所需一五一十地摆出来，你当左家是托庇于你不成？宁家小子，若非看在尔等乃秦系最后一脉的份上，我不会来，这一点，我觉得你也清楚。左家帮你，自有所求之处，但不会制衡你太多，你连皇帝都杀了，怕的什么？”

世界上的许多大事，有时候系于无数孜孜不倦的努力、协商，也有许多时候，系于三言两语之间的决定。左端佑与秦嗣源之间，有一份谊这是毋庸置疑的事，他来到小苍河，祭拜秦嗣源，接过秦嗣源著述后的绪，也绝非作假。但这样的谊是君子之，并不会牵涉大局。秦绍谦也是明白这一点，才让宁毅陪同左端佑，因为宁毅才是这方面的决定者。

左端佑这样的身份，能够在粮食问题上主动开，已经算是给了秦嗣源一份面子，只是他未曾料到，对方竟会做出拒绝的回答。这拒绝只是一句，化为现实问题，那是几万迫在眉睫的生死。

宁毅望着他，目光平静地说道：“我明白左公善意，但小苍河不接受非同道之的制约。所以，左公好意心领，粮食我们是不要的。左公前两次所送来的粮食，如今也还封存在仓库，左公返回时，可以一并带走。”

他这话语说完，左端佑目光一凝，已然动了真怒，正要说话，忽然有从门外跑进来：“出事了！”

进来的是陈凡，他看了一眼左端佑：“宁曦出事了……”

小小的意外，打断了两的对峙。

一段时间以来，没事的时候，捡野菜、捞鱼、找吃的已经成为小苍河的孩子们生活的常态。

此时已经是三伏天，对于谷中缺粮的事，至今未曾找到解决方法的问题，谷中的众在宁毅的管理下，并未表现得章法大，但压力有时候可以压在心里，有时候也会体现在们看到的方方面面。孩子们的行动，便是这压力的直接体现。

山里的东西可以吃、水里的东西可以吃，野菜可以吃，树皮也可以吃，甚至根据闵初一说的消息，有一种土，也是可以吃的。这让小小的宁曦感到很乐观，但乐观归乐观，孩子与部分们都在采野菜的况下，小苍河附近，能吃的野菜、植物根茎，毕竟是不多的，大们还可以组织着去稍远一点的地方打猎、挖掘，小孩子便被严令禁止出谷。也是因此，每一天呆在这山谷里，宁曦背着的小箩筐里的收获，始终不多。

他只当是自己太差劲，比不过闵初一这些孩子能吃苦，许多时候，找了一天，看看自己的小箩筐，便颇为沮丧。闵初一小箩筐里其实也没多少收获，但不时的还能分他一些。出于在父母面前邀功的虚荣心，他终究还是收下了。

于是每天早上，他会分闵初一小半个野菜饼——反正他也吃不完。

他倒是从没想过，这天会在谷中发现一只兔子。那毛茸茸竖着两只耳朵的小动物从里跑出来时，宁曦都有点被吓到了，站在那里拿手指着兔子，结结的喊闵初一：“这个、这个……”

七岁的小姑娘已经飞快地朝这边扑了过来，兔子转身就跑。

“抓住它！抓住它！宁曦抓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