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〇四章 超越刀锋（二）

这种疑惑的同时，他也在关注着另外一方面的事。

那支偷袭了牟驼岗的军队，等在了十数里外，到底是打算什么。

相对于眼下只能防守的汴梁城，这支神秘武朝军队的出现，给了他些许的压迫感。

在牟驼岗被偷袭之后，他已经加强了对汴梁城外大营的防守，以杜绝被偷袭的可能。但是，如果对方趁着攻城的时候突然不怕死的杀过来，要自己展开双向作战的可能，还是有的。

然而即便自己如此猛烈地攻城，对方在偷袭完后，拉开了与牟驼岗的距离，却并没有往自己这边过来，也没有回去他原本可能属于的军队，而是在汴梁、牟驼岗的三角点上停下了。由于它的存在和威慑，真暂时不可能派兵出去找粮，甚至连汴梁和牟驼岗营地之间的来往，都要变得更加谨慎起来。

对方到底是不希望自己知道他们具体的归处，还是在等待援军到来，突袭汴梁解围，又或者是在那附近编织着埋伏——无论如何，苍蝇的出现，总是让觉得有些不爽。

“郭药师在什么？”宗望想要继续催促一下，但命令还未发出，斥候已经传来报。

“今午时，郭将军率常胜军于程浦渡与武朝西军发生战斗，西军溃败了。郭将军判断种师中主动溃退，故作佯败姿态，实为空城之计，他已率领骑兵包抄追赶。”

常胜军与西军作战，西军没有主动撤退，而是佯败，实际上也是为了迷惑郭药师，让其不再追赶。但郭药师也是久历战阵之，真败也好，佯败也罢，断定对方并无埋伏反扑的能力后，直接杀了过去。但宗望并不在意这些战斗。

“传令过去。我不管他跟西军怎么周旋，让他先顾中盘！”他的手在前方地图上一挥，“让他把这四千给我吃了！”

接到命令，斥候迅速地离开了。

小镇废墟的营地里。篝火燃烧，发出微微的声响。房间里，宁毅等也收到了消息。

“种师中不愿意与郭药师硬拼，虽然早就想过，但还是有些遗憾哪。”

“之常。常胜军三万六千多。都是能跟宗望周旋的锐，种师中麾下，只有两万四，打起来，胜败都惨，而且解不了围，种师道在，怕也是一样的做法。”秦绍谦叹了气。

“我有一事不明。”红提问道，“若是不想打，为何不主动撤退。而要佯败后撤，如今被对方识，他也是有伤亡的吧。”

“我觉得……西军毕竟有些名气，试试对方是否战意坚决，另一方面，这次是佯败，被对方识，下次可能是真的诱敌，对方有思维惯，就要中计了。应该也是因为种师中对军队指挥高明。才敢这样做吧……嗯，我只能想到这些了。”宁毅偏了偏，“不过，接下来。可能就要反过来吃我们了。”

自己手上，真正能打的只有四千多，宁毅也好，秦绍谦也好，原本也打了西军也许能掉对方一部分军队的期待，甚至还辛辛苦苦地放出了消息。准备决黄河的就是西军一系，郭药师这才朝那边杀过去，但种师中无心恋战——虽然正常，但多少有些失望。

若是种师中知道此事，不知道会发怎样的脾气。但在此时，能用的筹码如此之少，他们也没办法。

韩敬从旁边过来：“是否可以将救下的一千多，往其他地方转移，我们也佯作转移，先让这些，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汴梁以北，数月以来三十多万的军队被击溃，此时重整起队伍的还有几支军队。但当时就不能打的他们，这时候就更加别说了。

宁毅摇了摇：“他们本来就是软柿子，一戳就，留着还有些存在感，还是算了吧。至于这一千多……”

他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众看着他。这一千多，身份毕竟是敏感的，他们被真抓去，受尽折磨，体质也弱。如今这边营地被斥候盯着，这些怎么送走，送去哪里，都是问题。一旦真真的大军压来，自己这边四千多要转移，对方又是累赘。

“这一千多，我首先还是想带回夏村。”宁毅道，“对，他们身体不好，战意不高，上了战场，一千多加起来，抵不了三五十，还要吃饭，但是让夏村的看看他们，也是必要的。他们很惨，所以很有价值，让其他看到，宣传好，夏村的一万多，说不定也可以增加相当一千的战力……然后，我再想办法送走他们。”

即便有昨的铺垫，宁毅此时的话语，仍旧冷酷无。众默然听了，秦绍谦首先点：“我觉得可以。”

“剩下的见步行步吧。接下来就是看别什么时候来打我们……”宁毅看了看自己的手，“和汴梁撑不撑得下去了……”

常胜军三万六，牟驼岗过万，汴梁城外五万余，无论如何，四千真是太少太少了。

小镇废墟外，雪岭，林野之中，小规模的冲突在这个夜里偶尔发，斥候之间的搜寻、厮杀、碰撞，从未停歇过……

汴梁，师师坐在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