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七三章 洪流（下）

便是难言的剧痛，他踉踉跄跄的往前走，浑身颤抖，眼前闪过的只是妻子与儿死去的景，他不断地回想那一刻，后悔当时自己为什么没有找个锄或者耙子，或者……当时在他不远的地方就有菜刀，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去拿。

在他的前方，是一个衣服被扯得稀稀拉拉，衣不蔽体的胖，大概四五十岁了。一直在哭。他的断手被拉着，疼痛导致他不停的倒下，身上的衣裤由于本就不太好，裤腰带断了，裤子掉下去时也将他绊倒在地，真过来将他打了一顿，前后行走的队伍将他拖在泥水里，从那之后，他下身连裤子也没有了，就那样被拉在队伍里走。

一个年的男。就那样没有裤子被拉得一路走。到底意味着什么，他也已经难以想得清楚。一路前行，没有停留，群许多的屎尿都拉在裤子里。一边走一边升起臭气。没有吃的。只有在经过溪流的时候，他们被允许喝水。前行两天之后，他们被聚集在忻州城下。然后过去这个夜晚。武成被拉得走起来。

为什么不拼命呢……他在心里想，然而前后左右，都是哭泣的、不得已往前走的，后方似乎有被杀了，真的声音愈发凶戾。浑浑噩噩的视界里，武成知道真是在将他们往忻州城的方向赶。城墙上有武朝的旗帜，有密密麻麻的官兵，武成想，他们也许会下来救。但心的某种明悟和恐惧也越来越，出奇的，他心知道，就要打仗了。

拉扯的力量使他踉跄的前行几步，真的声音越来越近，然后有从他身边过去，挥刀砍断了绳索，却也是那些身着怪异的真士兵，他们混在群里，往城墙那边举起了弓箭。

嘈杂的声音，有在后方大喊：“走！跑！不走就死！”间或也响起惨叫的声音，捆住武成手臂的绳子还在，但它已经不再连这前方与后方的了，但武成仍旧被推着、挤着往前走，在他前方的，就是已经矮着身子搭着弓箭往前走的真，武成想要上去咬他一，然而仿佛是某种斥力阻止着他这样做，妻子与儿被侮辱的画面又在眼前晃了，儿被撕掉了衣服，在群里尖叫……

刷的一下，前方的真士兵松开了弓弦，前后左右，箭矢飞向忻州的城墙，侧面不远处，有长长的梯子在走。

前行的阵势陡然泛起更大的混，无数的声音嘈杂了武成的耳朵，他被推得翻滚在地，有从他身上踩了过去，待到目光再度恢复时，在不远处嚎叫的是曾经走在他前面的那个胖，她正在地上爬，半身鲜血，疯狂地哭叫，她的一只小腿被踩断了，扭曲得厉害，血流如注露出白森森的断骨来，一个真往这边冲来时，她拼了命的用双手撑在地上，试图爬往旁边避开对方。

怎么不拼命呢……武成的脑海里又响起这个念，然而他浑身剧痛，手已经断了，但他想，他还可以用身子去撞死一个，咬死他，这样想着，他艰难地想要站起来，陡然一下，更大的推力将他推倒在地，城墙上飞来的一根箭矢，他的颈项之。

武成被钉倒在地上，永远地死去了。

在这尸体周围，无数的正在惨叫、奔跑、呐喊，真驱赶着平民的俘虏，着弓箭，扛着云梯，往忻州城高达三丈的城墙冲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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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进倒下一锅滚油，站在那儿，看着疯狂冲来的真。

他师从八十万禁军教王进，后来加梁山，也与官兵对过阵，见过一些世面，也大概明白攻城守城，该是一副什么样子。此时虽然不清楚武朝在忻州准备了多少官兵，但以他大概的目测来说，防御的准备，应该说是相当充分的。

而真在攻城器械上，几乎未有多的准备，他们聚集在忻州城下，不过花了一天的时间，能够从雁门关、代县这些地方运来的，或是就地取材制成的，也不过是云梯这样简单的物件。像投石器之类的大型器械，他们一件都没有。但他们依然就这样发起了进攻。

箭矢覆盖了城墙上方，武朝的守军随即还以颜色，下方汹涌的，其实大半都是原本属于武朝的平民。然而在这一刻，没有拥有选择的权力。当真驱赶着他们过来，他们的命运，几乎就已经被决定了。

而后，云梯架了上来，接着便是飞舞的勾索。

真架着云梯，拉着绳索。便悍勇而疯狂地往上攀爬。上方的守军放下滚木礌石，放下带着倒钩铁刺的狼牙拍与夜叉擂进行防御，而看在史进的眼里，真在那飞快的攀爬当，甚至还有着明显的躲避动作。

“你什么！不要命了！快下去！”

眼见史进站了那一刻，旁边的武朝军官陡然冲来，拉了史进一下，那是一个年轻的小官，史进连忙躲避到后方，被他叫着下去搬石。而后那小官从怀还拿出了一只小铁锅般的护心镜。扔给史进。

对方缩在墙后方连比划带喊：“戴在上！戴在上！”许是将史进当成傻愣愣的大个子了。

史进冲下城墙，第二次上来时，看见那小军官脑